刘甸在御书房看完最后一份密报时,窗外的桃花正落。
他把密报递给童飞,看她的指尖划过“胡汉合力退敌”那行字,眼尾的笑纹漾开:“陛下的连环弩,终究是用对了地方。”
“朕要去朔方。”刘甸突然说。
童飞一怔:“不带大军?”
“带花荣他们就行。”刘甸起身,从龙案下取出件旧皮裘——是前日从市舶司拿来的匈奴样式,“朕要让那些部落看看,皇帝不是坐在金銮殿里的泥像,是能带着铁犁来的。”
朔方的风比洛阳冷得多。
刘甸的百骑刚到城下,就被数百胡人围住。
他们裹着羊皮袄,手里举着褪色的幡旗,为首的老者跪到马前,用生硬的汉话喊:“大单于说归附要剃发,我们不愿!”
花荣手按腰间铁胎弓,目光扫过人群里暗藏的刀把。
刘甸却勒住马,俯身看向老者:“谁告诉你们归附要剃发?”
“汉兵……”老者声音发颤。
“那是违令的兵。”刘甸转头对身后的典军校尉道,“传朕的旨:边军敢强迫胡人改习俗的,杖责八十,撤去军职。”他伸手拍了拍马侧的木箱,“打开。”
几十个木箱依次打开,铁犁的寒芒、纺车的木轴、医书的绢封,在阳光下闪成一片。
“你们的祖先抢东西,是因为没有。”刘甸的声音在风中传开,“现在朕给铁犁种地,给纺车织布,给医书治病——你们还要抢吗?”
人群静了。
有年轻胡人伸手摸了摸铁犁的刃口,抬头时眼里闪着光:“真的?”
“朕的诏书在洛阳城墙上贴了七日。”刘甸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比城墙结实。”
当晚,十二个部落的头领挤在刘甸的军帐里。
他们的佩刀都卸在帐外,手里捧着刘甸让人煮的热羊奶。
最年长的拓跋老可汗抹了把胡子上的奶渍:“我们交出兵符,但求陛下派个先生——教我孙子写名字。”
归途中,高宠骑着乌骓马凑到刘甸身边。
他的铁枪斜挂在鞍边,枪尖还沾着朔方的草屑:“陛下如此宽仁,若有反复叛乱,岂非养虎遗患?”
刘甸望着草原尽头的落日,余晖把他的脸染成金红。
他想起前世在西北考察时,见过牧民喂狼——饿狼才会伤人,吃饱的狼会守着羊圈。
“老虎不怕喂饱,怕的是永远饿着。”他说,“等他们有了田产,有了妻儿,有了学堂里读书的儿子,谁还愿意跟着可汗去喝风雪?”
高宠挠了挠后颈,忽然笑了:“陛下这招,比我铁枪还厉害。”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戴宗的黑马裹着尘沙冲过来,他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怀里紧抱着个油布包:“陛下!北方极寒之地的部落送来密报——他们发现条通往西域的隐秘商路,愿献图归附,只为换本《均田策》!”
刘甸接过油布包,指尖触到里面羊皮卷的纹路。
他展开地图时,夕阳刚好落在图上的冰原标记处,像颗即将升起的太阳。
系统蓝光在眼前闪烁的提示被他暂时忽略,他望着地图边缘潦草的胡文注记,嘴角微扬:“好啊……那我们就把这条路,变成丝绸之路的新起点。”
朔方的夜风卷着草香吹进军帐,刘甸将那幅《冰原道图》小心收进檀木匣时,烛火突然晃了晃。
匣盖上的铜锁映出他微挑的眉峰,像是藏着什么更深远的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