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举着火把,立于泥泞的岸边,用旗语指挥着部队分段渡河。
冰冷的雨水打湿了他的盔甲,但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远方许都城那模糊的轮廓,燃烧着复仇与新生的火焰。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五千人马悄然抵达许都西南三十里处的鲖阳坡,潜伏进一片废弃的屯田区内。
张辽从怀中取出一枚特制的铜哨,深吸一口气,吹出了三短一长,尖锐的哨音穿透雨幕,直刺夜空。
这,是与杜袭约定的起事信号!
几乎在哨音落下的瞬间,许都南市,巨大的粮仓轰然一声,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负责换防的夏侯惇亲兵营见状大惊,校尉不及细想,立刻率大部人马驰援救火。
一瞬间,原本固若金汤的南城墙防线,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缺口!
与此同时,皇宫大殿之上。
徐庶强撑着病体,面色苍白如纸,却站得笔直。
在百官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朗声奏报:“启奏丞相,臣夜观天象,见紫微垣动,荧惑守心,此乃权臣僭越、社稷将倾之大凶之兆!为安天命,请丞相暂罢军议,斋戒三日!”
话音未落,曹操的脸色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还没来得及发作,殿外一名小黄门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凄厉:“报——!南市粮仓失火,火势滔天,库存军粮已焚毁大半!”
满朝哗然!
程昱脸色一变,立刻对曹操道:“丞相,必有奸细作乱!请准许末将调虎卫封锁宫门,彻查百官!”
“不可!”徐庶猛地踏前一步,拦住程昱,义正辞严,“宫殿乃天子所在,岂容甲士横行?请丞相依汉家祖制,暂撤虎卫,以示对陛下的尊崇,方能上应天心,下安黎庶!”
曹操狐疑地盯着徐庶,又看看殿外那冲天的火光,一时竟难以决断。
就在这时,又一名巡夜校尉慌忙来报:“丞相!不好了!北城三座哨楼……灯火全灭!据报,是器械库遭了鼠患,油灯尽毁……”
“鼠患?!”曹操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眼中杀机爆射,“一群废物!这分明是内奸所为!给朕查!!”
许都,彻底乱了。
就在这座庞大的战争机器因内部的崩坏而剧烈颤抖之时,刘甸亲率的主力大军,如一把出鞘的利剑,自昆阳沿官道疾驰而来。
大军兵临城下,却没有发起雷霆万钧的攻城。
刘甸端坐于战马之上,只是轻轻一挥手。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花荣率领的百名神射手弯弓搭箭,箭矢离弦,却不是射向城头的守军,而是对准了那些高高悬挂的,由曹操颁布的“安民榜”与“讨逆令”!
“嗖!嗖!嗖!”
破空声密集如雨。
上百支箭矢精准无比地割裂了布帛的边缘,那些象征着曹氏威严的榜文,如同断线的风筝,洋洋洒洒地从城头飘落,散入下方的街道。
城中百姓惊恐之余,纷纷上前拾起。
他们惊奇地发现,这些榜文的背面,竟然用朱砂印满了崭新的字迹——正是刘甸亲笔批注的《颍川安民令》!
文末,还有一行力透纸背的大字:
“许都亦吾赤子,朕何忍加兵于汝等?”
人心,在这一刻剧烈地动摇了。
原来,那位传说中的汉室宗亲,那位鸿帝,并不是要屠城,而是将他们也视作自己的子民!
几乎在同时,刘甸的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悄然浮现:
【叮!检测到目标城市“许都”民心阈值突破临界点!】
【“入主许都”史诗任务正式进入倒计时阶段!】
远在宫中,有侍卫将一张残破的榜文呈给曹操。
曹操看着上面那句“许都亦吾赤子”,感受着城内那股正在飞速变化的民心士气,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缓缓闭上眼睛,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挫败:
“他不是在攻城……”
“他是在收魂。”
许都的夜还未结束,皇城深处,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案前堆积如山的混乱战报,试图从这漫天大火的灰烬中,找出那只搅弄风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