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账本里的龙脉(2 / 2)

高宠的瞳孔缩成针尖。

他摸了摸怀里的火折子,那里面裹着碾碎的醒心引粉末。

待监工转过背,他冲身后的“流民”使了个眼色——这些人里有玄甲卫的暗桩,有前日跪在观云台下要学律法的峒民。

亥时二刻,矿洞通风口突然飘进奇异的香气。

络腮胡揉了揉发昏的太阳穴,眼前突然闪过十岁那年:他被神婆绑在神树上,阿娘躲在人群里捂嘴,他喊“阿娘救我”,阿娘却转身跑了。

“阿娘!”络腮胡踉跄着撞翻油灯,“我错了!我不该信神婆的话!藏兵洞在三进洞左手第三块碎石下!”

高宠站在阴影里,看着守卫们一个接一个哭嚎着招供。

他摸出怀里的短刀,割断老矿工身上的绳索:“去把地下水脉引到主矿道。”

黎明时分,龙脊口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主矿道塌方的烟尘里,高宠立起块青石碑,用铁枪在碑上刻字:“妄图借地成神者,地亦不纳。”

消息传回时,刘甸正在昭雪司的院子里。

他接过高宠的捷报,转头对秦溪笑道:“烧了原件。”

“陛下?”秦溪捧着账册的手顿了顿。

“原件烧给旧神权看。”刘甸摸出共治印,在秦溪新誊的副本上盖下朱印,“副本存昭雪司,往后谁想开矿,持印来谈。”他望着院子里正在刻《矿律》的工匠,“山无主,矿归公——这规矩,要刻在石头上,更要刻在人心里。”

童飞不知何时站在廊下,怀里抱着个青瓷茶盏:“这招叫‘用账本埋龙’?”

刘甸接过茶盏,看茶沫里浮着片山茶花——和她账本里夹的那朵一模一样。“娘亲写得好账本,儿子才理得清江山。”他笑着,指尖抚过茶盏上的“归元”二字。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戴宗掀帘而入,甲叶撞得叮当响:“陛下!兖州急报!”

冯胜抢步接过血书,只看了一眼便拧紧眉头:“曹操败走后,兖州被‘应劫真人’接管,悬九旒玄旗,禁粮运西行,聚信徒数十万。”

刘甸的目光落在舆图上。

兖州是中原要冲,若被截断,北伐的粮道就断了半条。“真人?”他冷笑,“不出名的真人,才最可怕。”

“末将愿带白眉剑队北上。”徐良抱剑跨进殿门,眉间霜色未褪,“七日可抵兖州边界。”

刘甸凝视着舆图上的泰山与兖州交界,指节轻轻叩在“应劫真人”四个字上。

他摸出腰间的玉玺,“朕要知道——他是装神,还是真疯。”

三日后的清晨,徐良带着十二名白眉剑士离开了南疆。

他们昼伏夜行,脚程比寻常快马还急。

第七日黄昏,当兖州边界的烽燧出现在视野里时,为首的剑士突然勒住马——城头的九旒玄旗在暮色里翻卷,旗上的星纹泛着幽光,竟与前日秦溪破译的苍梧矿脉图,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