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的梆子声被山风卷着散进林子里,刘甸望着洞外渐次熄灭的蛊火,喉间腥甜翻涌。
他伸手按住心口,龙气在经脉里游走的触感像有条活物在啃噬,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才听见马蹄声破雾而来。
“陛下!”
戴宗的喊声响得突兀,刘甸循声转头,正见那神行太保滚鞍落马,玄色劲装前襟染着褐红血渍,连马腹都渗着汗沫——这是强行催马百里的迹象。
他踉跄两步单膝跪地,掌心摊开是三块染泥的令牌:“荆州刘表的风水使团,扮作游方道士混在商队里;益州李傕旧部带了撞木火油,从南坡绕过来;最麻烦的是西南蒙兀哈赤……”他喉结滚动,“那蛮子牵了条黑鳞蟒,说是地底龙奴,能嗅出血脉气。”
刘甸指尖摩挲着戴宗递来的蛇鳞残片,鳞片上还沾着腥气。
他忽然笑了,笑声里裹着冰碴:“都算准了今日开棺。”
冯胜不知何时走到近前,玄色披风被风掀起一角,他手指在雪地上划出祭坛方位:“末将建议分兵三路,诱刘表使团入林,截李傕火油于谷口,蒙兀哈赤的骑兵……”
“不。”刘甸打断他,目光扫过远处震颤的六具铜棺,系统倒计时的红光在眼底跳动——70:12:05。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雪,凉意顺着指缝渗进骨髓:“我们的敌人不是他们,是时间。”他指向祭坛后方的峡谷,两侧峭壁如刀削,“回音峡谷的共振能放大十倍喊杀声,花荣带弓手伏在崖顶,专射火油罐;戴宗带斥候绕后,把磷粉道点了,要让他们看见鬼火。”
花荣取下背上的银胎弓,弦梢的红缨晃了晃。
他本就寡言,此时只垂眸应了声“诺”,转身时靴底碾碎半块冰棱,脆响惊得林子里的寒鸦扑棱棱飞起。
戴宗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发梢滴下的血珠在雪地上晕开小红花:“末将这就去。”话音未落,人已掠出十余丈,只余一串模糊的脚印在雪地里延伸。
正午的日头把雪面晒得发白,蒙兀哈赤的狼旗最先刺破林雾。
这位蛮族首领披散着染血的长发,胸前挂着狼首图腾,弯刀在阳光下划出寒芒:“开棺!”他身后的奴隶们拖来铁链,链尾的黑鳞蟒足有两丈长,蛇信子扫过雪地,所过之处冰雪消融,露出
巨蟒昂首嘶吼,蛇信突然剧烈颤动。
它挣断铁链,庞大的身躯撞翻三个蛮族战士,竟调头朝回音峡谷方向冲去。
蒙兀哈赤的瞳孔骤然收缩成狼眼的竖线——这地底龙奴,分明是嗅到了龙血的气息!
“射!”
崖顶传来破空声。
花荣的箭裹着风势直取蛇头,却在离蛇信三寸处突然偏了半寸,精准钉入蟒舌根部的粉白软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