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藻族如同阴魂不散的幽灵,隐入黑暗,却将沉重的压力留给了“破浪号”上的每一个人。程然不敢有丝毫大意,下令船只保持航行,并派出小艇在周围海域进行短程巡逻,严防对方再次借助夜色或复杂海况靠近。
塔克的状态也发生了变化。经历了昨夜的搏杀,他眼神中的恐惧似乎被一种决绝所取代。他主动找到程然,用更加努力的手势和零碎的词语,结合那幅海图,试图传达更多信息。他反复指向海图上海螺符号的方位,又指向船后海藻族可能尾随的方向,然后做出一个“绕行”和“加速”的手势。
“他的意思是,海藻族熟悉这片海域,可能会在前面设伏或抄近路拦截。我们必须更快,或者改变一下航线?”阿莱皱着眉头分析道。
程然凝视着海图,目光在雾峡出口、月见果岛屿以及海螺符号之间逡巡。塔克的担忧不无道理。海藻族展现出的航海技术和对战机的把握,都表明他们绝非易与之辈。
“我们不能一味被动逃窜。”程然沉声道,“传令下去,收集船上所有空置的陶罐、皮囊,尤其是那些轻薄易碎的。阿莱,你带人将我们剩余的燃素粉分装进去,不要压实,混入一些干燥的、易于引燃的绒草。”
阿莱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程然的意图:“元首是想制作……漂浮的火雷?”
“没错。”程然点头,“海藻族的小舟低矮,贴海而行,寻常箭矢难以命中。若他们再次成群结队靠近,将这些‘火雷’点燃引信后抛入水中,借助海浪推动,或可打乱他们的阵型,甚至引燃他们的船只。”
这是一个冒险的计划,操作不当可能伤及自身。但在缺乏更有效远程攻击手段的情况下,这或许是应对海藻族狼群战术的唯一方法。
工匠和水手们立刻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将燃素粉和引火绒草分装。程然则与鹰眼、塔克一起,更加细致地研究海图。塔克指出,在通往海螺符号的航线上,有一片区域标记着密集的小点,旁边画着扭曲的线条,代表着复杂的暗礁群。那里水流湍急,航道狭窄,是理想的伏击点,但也可能是摆脱追踪的机会。
“我们就去这片礁石区。”程然做出了决定,“利用复杂地形,和他们周旋。”
“破浪号”调整航向,朝着那片危险的暗礁群驶去。果然,在航行了半日后,了望手报告,右后方远处再次出现了几个熟悉的小黑点,如同跗骨之蛆,紧紧跟随着。
海藻族,果然追来了。
程然神色不变,只是下令船只加速,同时让负责投掷“火雷”的战士做好准备。这些临时赶制的武器被放置在船舷两侧容易取用的位置,旁边放着点燃的火把。
随着时间推移,那片暗礁区逐渐出现在视野尽头。只见海面上突兀地耸立着无数黑色礁石,大如房屋,小如磨盘,犬牙交错。海浪拍打在礁石上,发出雷鸣般的轰响,激起数米高的白色浪花。礁石之间,海水呈现出深暗的墨蓝色,显然水下地形极其复杂,暗流汹涌。
“就是现在!减速,准备迎敌!”程然站在船头,声音穿透了海浪的喧嚣。
“破浪号”庞大的船身开始减速,小心翼翼地切入礁石区的边缘。而尾随的海藻族船队,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不再隐藏,七八艘小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骤然加速,从后方和侧翼包抄过来,试图在“破浪号”完全进入复杂水域前将其缠住。
“点火!投掷!”
随着程然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战士们迅速用火把点燃“火雷”上简易的引信,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这些冒着青烟的陶罐和皮囊奋力掷向逼近的海藻族小舟!
这些“火雷”重量很轻,大部分落在海藻族小舟前方的海面上,随着波浪起伏。海藻族战士起初有些疑惑,但见只是一些漂浮的罐子,并未在意,继续逼近。
然而,不过数息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