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姆长老沉吟道:“偷袭风险很大,他们对地形更熟悉。而且,那诡异的青烟和活祭……我总觉得,他们背后可能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力量。那些晶板……”她看向程然,欲言又止。
程然感受到众人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脑海中因密集思考而泛起的细微眩晕。他知道自己无法再进行复杂推演,便专注于整合现有信息和提出方向性建议。
“雷长老的计划……是正道。”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有些虚弱,但条理清晰,“防守是基础,必须守住山谷。偷袭……关键在时机和路径。”他看向骨斧,“骨斧头领熟悉小路,或许……可以找出不被察觉的路线。”
骨斧闻言,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用力点头。
程然继续道:“萨姆长老的担心……很重要。我们……不能只盯着‘黑齿’本身。”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又指了指西北方向,“要警惕……可能存在的……联系。”他隐晦地暗示了可能与“沉默者”的关联,但没有明说,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侦查……不能停。要弄清楚……他们祭祀的图腾,青烟的来源。”
孟婷接着补充,她从后勤和医疗角度提出建议:“我会准备更多解毒和疗伤的药物。战斗一旦开始,伤员会很多。食物和饮水也要储备充足。另外,”她看向伊姆长老,“我们是不是可以尝试制作一些简单的……陷阱?比如利用毒草浸泡箭头,或者设置一些带刺的绊索?”
伊姆长老点了点头:“有些植物的汁液确实能让伤口溃烂,可以试试。绊索也可以做得更隐蔽些。”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雷长老的初步构想不断细化、补充。程然在这个过程中,更多是倾听、点头或提出简单的疑问,引导讨论方向,而非主导。他发现,当自己不再试图强行记忆和深度分析时,那种空洞感和眩晕感会减轻很多。他更像一个催化剂,确保集体的智慧能够有效碰撞和融合。
最终,一个相对完善的应对方案初步形成:由雷长老总负责防御,依托工事进行层层抵抗;由岩爪和鹰眼挑选最精锐的猎手,由骨斧提供路线指引,组建一支偷袭小队,伺机而动;由萨姆长老继续研究晶板和警惕潜在联系;由孟婷和伊姆长老全力保障后勤与医疗;同时加派侦察哨,密切监视“黑齿”的一切动向。
方案既定,整个部落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但这一次,少了几分慌乱,多了几分有序的紧迫感。
程然回到自己的土屋前,看着在月光下泛着冷硬光泽的铜矛,和远处黑暗中如同巨兽匍匐的群山。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不仅仅是身体,更有一种精神上的耗竭。记忆的碎片依旧在悄然流失,他对“上海”、“火锅”这些概念已经彻底模糊,甚至连父母面容的细节,也开始变得如同隔着一层浓雾。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残留的、因削制箭杆而磨出的薄茧。
遗忘或许不可避免,但只要还能思考,还能战斗,还能与身边这些人并肩同行,他就依然是金瞳部落的程然,是这片史前土地上,不屈文明的一簇火种。
夜色深沉,前路未卜。但部落中亮起的点点篝火,和那正在抽穗的麦田里蕴含的生机,都昭示着——生命与文明,终将在抗争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