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然的身体在孟婷的悉心照料和草药的调理下,恢复得比预期要快。
但脑海中那片因过度使用预判能力而留下的空洞感,却如同附骨之疽,并未随之消退。偶尔,在与人交谈或专注于某件事时,他会突然出现短暂的词不达意,或是遗忘某个刚刚还清晰的细节。
这种记忆被悄然蚕食的感觉,比任何肉体上的伤痛更让他感到恐惧。孟婷的发现——关于“拉克尔之心”内部可能隐藏的细微纹路——成了黑暗中唯一可见的微光。
两人深知,探索那处标记所指的、被称为“大地之息”源头的温泉山谷,迫在眉睫。这不仅仅是为了寻找可能控制副作用的方法,或许也能揭开这块神秘组织的来历,甚至与这片史前岛屿更深层的秘密相关。
然而,部落刚刚经历夜袭,损失不小,防御工事仍在完善,沉默者的威胁如同阴云未散。此时提出远离部落进行一场前途未卜的探险,并非易事。
程然和孟婷选择了一个傍晚,带着那块“拉克尔之心”,来到了大长老居住的、位于村落最高处的石屋。屋内燃着淡淡的草药熏香,大长老坐在铺着厚厚兽皮的矮榻上,萨姆长老和雷长老也在。
程然没有隐瞒,他将自己使用特殊能力后出现的记忆模糊症状,以及孟婷在“拉克尔之心”上发现的疑似地图的细微纹路,尽可能清晰地陈述出来。他强调了探索温泉山谷的必要性和潜在风险。
“……我们怀疑,那里可能有与这块‘拉克尔之心’,或者与我这种‘能力’相关的线索。”程然最后总结道,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这或许关系到我们能否更好地应对未来的威胁,无论是沉默者,还是……我自身的问题。”
大长老沉默地听着,深邃的金色瞳孔在程然和孟婷身上缓缓移动,最后落在那块被程然捧在手中的暗金色组织上。他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权杖上的水晶。
萨姆长老凑近了些,借着油灯的光芒,仔细审视着孟婷指出的那些在特定光线下才隐约可见的淡银色纹路,她的眉头越皱越紧,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极其久远的事情。
雷长老则更关心现实问题:“那个山谷很深,靠近活跃的‘大地之息’,地面不稳,还有毒气,部落里最老的猎人也不敢轻易深入。你们两个人去,太危险!”
“我们必须去。”孟婷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程然的情况不能拖延。而且,我对那里的植物很感兴趣,伊姆长老说过,那里生长着许多外界罕见的品种,或许能找到更有用的药材。我们会做好充分准备,尽量避开已知的危险区域。”
长时间的沉默后,大长老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拉克尔之心’……是远古力量的遗留。部落的传说中,提到过它与‘大地之灵’的源头有所牵连。萨姆,你还记得那些古老的歌谣吗?”
萨姆长老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恍然:“是的……歌谣里唱到,‘太阳之泪坠落之地,金色的心脏指引方向,穿过沸腾的河流,抵达安眠的巨兽之厅’……”她指向“拉克尔之心”上那个与发光蕨类孢子囊相似的标记,“这个符号……很像歌谣里描述的‘巨兽之眼’。”
古老的歌谣与神秘的纹路相互印证,让这次探险的意义陡然提升。
大长老最终做出了决定:“雷,挑选四名最机敏、最熟悉山地的猎手,由你亲自带队,护送程然和孟婷进入山谷。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探索和带回信息,不是冒险。五日为限,无论有无发现,必须返回。”
他又看向程然和孟婷,目光深邃:“部落需要你们的智慧。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