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撕破夜幕,将冰冷的光线投在布满露水的营地。程然早已准备就绪,腰间别着瑞士军刀,手中紧握削尖的木矛,背上用藤蔓捆着几个用大叶片包裹的烤芋头块和一条烤鱼作为干粮,还有一个新烧制的小陶罐,里面塞满了浸透油脂的干燥苔藓和细碎木屑,这是他的火种罐。
孟婷将最后一点清水倒入程然带来的竹筒中,递给他,眼神里满是担忧:“一定小心,遇到危险立刻退回,不要硬拼。”
“放心,探查为主。”程然接过竹筒,目光扫过加固后的营地和那些不起眼的绊索陷阱,“你也是,守好这里,无论听到什么动静,不要轻易离开营地范围。”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火种罐的密封性,然后对着孟婷点了点头,转身,猫着腰,钻出了那道荆棘与尖木构成的简易屏障,很快便消失在溪流上游方向的茂密植被中。
独自一人留在营地,孟婷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旷和压力。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程然去冒险,她必须让留守变得有价值。她拿起那根硬木棍,开始例行巡查营地周边,仔细检查每一个陷阱是否完好,确认没有新的可疑痕迹。
随后,她将注意力放在了那几穗珍贵的疑似野生小麦上。她小心地将穗子上的细小籽粒搓下来,放在一片干净的陶片里。籽粒干瘪,数量稀少,但这确实是希望。她回忆着现代农业知识,知道驯化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需要多代选育。但在这里,时间似乎拥有不同的意义。
她决定先在营地附近找一小块相对平整、阳光充足的土地,进行第一次试种。她用石片和木棍翻松土壤,剔除石块和杂草根茎,将一部分籽粒小心翼翼地播种下去,覆上薄土,并用陶罐取来溪水轻轻浇灌。做完这一切,她看着那一小片新翻的土地,心中默默祈祷它们能够发芽、生长。
时间在等待和忙碌中缓慢流逝。阳光逐渐变得炽热,丛林中的声响依旧嘈杂,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似乎减弱了,或许那个未知的存在跟随程然而去了?这个念头让她更加不安。
与此同时,程然正沿着溪流逆流而上。越往上游,植被越发茂密庞杂,巨大的、类似棕榈的树木伸展着巨大的扇形叶片,遮蔽了大部分天空,只有斑驳的光点透过缝隙洒下。空气湿热,充满了腐殖质和某种奇异花香混合的浓郁气味。
溪流变得湍急,两岸不再是沙滩,而是布满青苔的湿滑岩石和盘根错节的树根。他行进得异常艰难,精神高度集中,不仅要留意脚下,更要时刻警惕来自丛林深处的危险。他手中紧握的木矛尖端,始终对着可能出现威胁的方向。
几次,他听到了侧面灌木丛中传来明显的窸窣声,似乎有体型不小的生物在平行移动,但当他停下戒备时,声音又消失了。那种被跟踪的感觉如影随形。
前行了约莫两三里地,地势开始抬升,溪流在一个拐角处变得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就在这里,程然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奇异的“预判”感!
脑中仿佛有根弦被轻轻拨动,左侧岩壁上方,几块松动的石块带着“概率”的轨迹,正朝着他头顶的方向滑落!
没有犹豫,程然猛地向前一扑!
“哗啦啦——!”
几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擦着他的后背滚落,砸进溪流,溅起大片水花。好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