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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枢纽外围,群英再会(1 / 2)

虚空,浩瀚无垠,本应是星辰的摇篮、永恒的寂静之乡。但此刻的“法则荒原”,却是一片破碎的坟场。空间本身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布满锈蚀与豁口的巨斧疯狂劈砍过,留下无数道巨大的、边缘闪烁着不稳定幽蓝电弧的裂痕,如同宇宙巨兽濒死挣扎时撕裂的伤口。这些裂痕并非静止,它们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开合,每一次细微的翕动,都喷吐出混乱的能量乱流和法则碎片。这些碎片,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如同凝固的熔岩般赤红灼热,散发着焚灭万物的气息;有的则晶莹剔透,宛如冰晶,却蕴含着冻结神魂的极寒;更多的则闪烁着难以名状的诡异光泽,是空间法则、时间法则乃至更深层存在法则被粗暴撕裂后的残骸。

它们如同致命的冰雹,无声地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漂浮、飞旋、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迸溅出刺目的光弧,引发小范围的空间塌陷或能量风暴。法则的碎片雨点般落下,砸在荒原上那些巨大、残破的“骸骨”上——那是早已死去的星辰核心、崩解的位面壁垒、甚至可能是某个远古神魔的遗骸,风化扭曲成了嶙峋的怪石,散发着亘古的荒凉与死寂。没有光,没有热,只有永恒的冰冷和破碎。连最细微的空间尘埃,都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法则被彻底扭曲后的不祥感。这里是秩序的终结之地,是法则的乱葬岗,是伪天道意志所及之处,将一切反抗其“秩序”的存在,最终放逐与碾磨的场所。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破碎画布上,一点微弱的金光顽强地亮了起来。它并非实体光芒,更像是一道凝聚到极致的意志投影,划破混乱虚空而来。金光中心,是一个年轻僧人的虚影轮廓——了尘。他身形挺拔,面容清俊依旧,但眉宇间那份悲悯已沉淀为一种磐石般的坚毅,眼神深处,仿佛承载着整个星域倾覆的沉重。他并非孤身一人。在他身后,十余道形态各异的身影紧紧相随,如同被那点金光牵引、庇护的星辰。他们有的身形高大如古铜铸造的巨人,皮肤上铭刻着古老的部落图腾,肌肉虬结,背负着造型奇异的巨大骨锤,每一步踏在无形的空间节点上,都引发沉闷的回响;有的则身形飘渺,如同半透明的幽影,在破碎的空间裂缝边缘轻盈穿梭,似乎与这片混乱的虚空有着某种奇特的亲和力;还有的穿着残破但式样奇古的甲胄,甲胄上残留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符文印记,黯淡无光,却透着一股历经万劫而不灭的顽强。他们共同的气息,是沧桑、是劫后余生、是家园被伪天道无情抹去后,刻骨铭心的恨与不甘。他们是虚空遗民,是旧时代的遗孤,是伪天道秩序下的“渣滓”,被了尘以无上愿力与智慧从无尽虚空的放逐之地带回,重新拾起反抗的武器。

他们踏过一块漂浮的巨大星核残骸。这块残骸如同被啃噬过的巨兽颅骨,表面坑洼不平,布满了法则碎片撞击留下的深坑。遗民们沉默地跟随,脚步沉重而坚定,每一步落下,都在这死寂的荒原上激起微弱却清晰的震动。

就在同一时刻,荒原的另一侧边缘,空间被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强行撕开!

嗤啦——!

一道炽烈无比、仿佛凝聚了九天雷火的剑芒,带着斩断万法的决绝意志,硬生生劈开了浓稠如墨的混乱虚空。剑芒过处,空间裂痕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伤的皮肉,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边缘剧烈扭曲、蒸发,短暂地清出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剑光敛去,显露出领头者的身影。

齐岳。

他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沾满尘埃与凝固暗红血渍的九霄剑宗制式青衫,只是此刻,这青衫仿佛被无形的烈焰包裹,周身剑气如同实质化的风暴,发出低沉的、宛如龙吟般的嗡鸣。他挺拔如出鞘利剑的身躯上,布满了新的伤痕,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斜贯左肩至胸腹,边缘残留着侵蚀性的黑色能量,正被一股锋锐无匹的剑意死死压制,艰难地对抗着。他的脸色苍白,嘴唇紧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燃烧着永不屈服的火焰,瞳孔深处,仿佛有两柄绝世神剑在交击,迸发出足以刺穿虚空的寒芒。

“稳住剑阵!”齐岳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却异常稳定,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压下了队伍穿越空间裂缝带来的能量乱流冲击。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身后每一个人的耳中。

“是!齐师兄!”他身后,是数十名同样穿着九霄剑宗服饰的修士。他们的衣袍同样破损不堪,血迹斑斑,不少人身上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气息不稳,眼神中带着长途亡命奔袭后的疲惫与惊悸。但此刻,在齐岳的剑意引领下,他们迅速结成一个玄奥的剑阵。数十柄长剑嗡鸣震颤,剑尖直指前方混乱的荒原,凛冽的剑气交织成一片森寒的光幕,将队伍护在其中。这剑阵虽不复宗门全盛时期的威势,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玉石俱焚的惨烈与决绝。他们是九霄剑宗的残部,是道统不灭的火种,是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复仇者。

两支队伍,从破碎虚空的两个方向,几乎在同一时间,踏上了法则荒原那冰冷死寂的地面。

嗡——!

就在他们立足的刹那,异变陡生!并非来自敌人,而是源于这片荒原本身,源于他们体内!一股无法抗拒、冰冷彻骨的“注视感”,如同亿万根无形的冰针,瞬间刺穿了所有人的护体灵光、神念屏障,狠狠扎进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呃啊!”一名虚空遗民的巨人猛地捂住胸口,古铜色的皮肤下青筋暴起,仿佛心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发出痛苦的闷哼。他背上那巨大的骨锤嗡嗡震颤,锤头上古老的图腾纹路疯狂闪烁,似乎在对抗着什么。

“我的灵力…在逆流!”一名九霄剑宗的年轻弟子脸色瞬间煞白,手中长剑几乎脱手,剑阵光幕剧烈波动,他体内的真元如同被投入了漩涡,不受控制地翻腾乱窜,冲击着经脉。

“神念…被锁定了!好可怕的窥视!”另一名飘渺如影的虚空遗民身形一阵虚幻波动,几乎要溃散开来,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

了尘身后的金光剧烈摇曳,如同风中残烛。他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梵音清越,带着抚慰心灵的力量,试图稳住周围遗民的心神。但他自己,眉头也微微蹙起,清亮的眼眸望向荒原深处,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无数破碎的法则屏障,看到了那冰冷注视的源头。

齐岳闷哼一声,周身剑气骤然暴涨,如同炸开的亿万根钢针,硬生生将那股侵入体内的窥视之力逼出体外数寸。他肩头那道黑色爪痕周围的肌肉猛地绷紧,鲜血再次渗出,染红了青衫。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同样射向荒原深处。眼神中的震惊与凝重,如同实质。

不需要言语。两支队伍的所有人,无论是历经沧桑的虚空遗民,还是浴血奋战至今的剑修残部,都在这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注视下,明白了同一个事实——他们,被锁定了!被那悬挂于荒原尽头、冰冷俯瞰众生的存在,彻底地标记了!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就在法则荒原的冰冷注视让两支队伍陷入瞬间的凝滞与灵魂震颤时,这片死亡之地并非只有他们两拨人。

在更远处,一块被巨大空间裂痕斜斜劈开的、宛如半截倾倒巨塔的暗色岩石后方,空间泛起一阵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打破了表面的平静。紧接着,几道狼狈不堪的身影艰难地从虚空中挤了出来。他们身上的服饰各不相同,有儒雅的长衫、干练的劲装、甚至还有带着宗门徽记的法袍,只是此刻都沾满了污秽、破损严重,带着明显的灼烧、冰冻或撕裂痕迹。他们人数不多,只有七八人,个个气息萎靡,面色苍白如纸,眼神中交织着惊魂未定、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绝境中挣扎求存的狠戾。

为首一人,是个面容清癯的老者,头发散乱,胡须焦卷,原本应该整洁的青色长衫下摆被撕裂,露出腿上深可见骨的伤口,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阻止着血液流出,也带来刺骨的剧痛。他手中紧握着一把断裂了半截的玉尺,尺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此刻光芒黯淡,仅剩几道微弱的流光在断口处艰难流转。他正是求真会仅存的几位核心长老之一,玄微子。他身后几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求真会硕果仅存的精英,以研究天地法则、追溯大道本源为己任的学者,此刻却成了伪天道“天诛令”下仓惶逃窜的猎物。

“玄微长老…我们…我们好像甩掉那些‘巡界使’了?”一个年轻些的修士,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紧紧抓着身边一块凸起的冰冷岩石才勉强站稳。

玄微子没有立刻回答,他布满血丝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破碎的虚空和嶙峋的怪石,断尺上微弱的流光急促闪烁了几下,似乎在探测着什么。片刻,他才极其缓慢地、带着一丝不确定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沙哑:“暂时…安全了。这片区域的法则混乱至极,干扰了追踪…但…”他猛地抬头,望向荒原深处,浑浊的老眼中瞬间被前所未有的惊骇填满,“那…那是什么?!”

几乎在他惊呼的同时,法则荒原的另外几个方向,也陆续有空间波动产生。

轰!一团炽热的火焰伴随着爆炸般的巨响,硬生生在虚空壁垒上炸开一个缺口。一个赤着精壮上身,浑身布满火焰图腾、头发如同燃烧烈焰的大汉踉跄冲出。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气息灼热、但同样伤痕累累的修士。大汉身上有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覆盖着诡异的黑色粘液,正被他的护体真火艰难地灼烧蒸发,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伴随着皮肉焦糊的气味。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粗声骂道:“他奶奶的!那些黑皮狗追得真紧!总算…嗯?!”他同样被荒原深处那冰冷的存在吸引了目光,脸上的凶悍瞬间凝固,变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嗤…嗤…几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一片扭曲的光影中滑出,仿佛水滴融入大海。她们身形纤细,穿着贴身的暗色软甲,动作轻盈得如同没有重量,在漂浮的法则碎片间灵巧地穿梭、借力。为首的是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只露出一双清冷如寒潭的眼眸,瞳孔深处似乎有星图流转。她身后是几名同样装束的女子,气息内敛而危险,如同潜伏在暗影中的利刃。她们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但气息都有些不稳,显然也经历了恶战和长途奔逃。她们停下身形,清冷的目光扫过荒原,最终也定格在那令人灵魂冻结的巨大存在上。为首的蒙面女子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眼中星图流转的速度骤然加快。

更远处,还有一些零散的身影,或三五成群,或孤身一人。有背负巨剑、沉默如山的独行客;有驾驭着残破法器、面色惶恐的小宗门代表;有气息阴鸷、眼神闪烁的散修……他们如同被狂风暴雨吹打至此的落叶,从荒原的各个角落,被无形的命运线牵引着,汇聚而来。无一例外,当他们踏足这片荒原,感受到那股冰冷注视时,脸上都浮现出极致的恐惧、茫然,以及一丝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他们身上大多带着伤,有的伤口还在渗血,有的则被奇异的能量侵蚀着,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绝望。但当他们的目光,与荒原深处那冰冷的巨眼遥遥接触的瞬间,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那至高无上却又充满恶意的存在的憎恨,如同野火般在瞳孔深处点燃。

原本死寂的法则荒原,因为这些不速之客的陆续抵达,骤然多了一丝“人气”。但这人气,是血腥的、是疲惫的、是绝望的、是燃烧着最后疯狂的。

虚空遗民们警惕地聚拢在了尘周围,古铜巨人握紧了骨锤,幽影般的存在身形更加飘忽不定,甲胄残破的战士挺直了脊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些新出现的、身份不明的“同伴”与潜在的“威胁”,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遗民们眼中带着审视,这些突然出现的修士,是敌是友?是伪天道的陷阱,还是同样被追杀的猎物?

九霄剑宗的剑阵嗡鸣声陡然拔高,数十柄长剑齐齐调整方向,剑气森寒,不仅指向荒原深处,也隐隐指向了其他方向出现的陌生修士。剑修们眼神锐利如剑,带着宗门被毁、同门凋零的血仇铸就的警惕与决绝。齐岳站在剑阵最前方,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吞吐着凝练的寒芒。他没有说话,但挺拔如剑的身姿和周身凌厉无匹的剑意,已经是最好的宣言——靠近者,需掂量后果。

求真会残存的学者们紧张地靠在一起,玄微子握紧了断尺,试图分析眼前复杂的局面,脸上满是忧虑。火焰图腾的大汉则毫不掩饰地释放着自己灼热狂放的气息,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目光在齐岳、了尘以及蒙面女子等几拨明显实力较强的人身上扫过,带着野性的评估。蒙面女子带领的暗影小队则如同融入背景,气息愈发飘渺难测,但那份冰冷的审视感,却让周围的空间都似乎降低了几度。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灵力波动、神念试探、气势碰撞,在这片破碎的法则之地形成无形的暗流。猜忌、警惕、不安、甚至一丝丝隐藏的敌意,如同看不见的蛛网,缠绕在每一支队伍、每一个个体之间。力量分散,目标不一,在这伪天道“天诛令”的无情追杀下,人心,似乎比这破碎的虚空更加脆弱。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死寂之中,一个苍老而悲怆的声音,带着刻骨的仇恨与绝望的共鸣,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打破了僵局。

“都…都别互相看了!”声音来自一个角落。那是一个须发皆白、形容枯槁的老修士,他靠在一块巨大的法则碎片旁,身上的道袍几乎成了布条,一条手臂齐肩而断,伤口处覆盖着蠕动的不详黑气,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他仅剩的右手颤抖着,费力地抬起,指向自己额头。那里,赫然烙印着一个血淋淋的、仿佛由无数扭曲符文构成的狰狞印记!那印记如同活物,正微微搏动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诅咒气息,每一次搏动,都让老修士本就枯槁的面容痛苦地抽搐一下。

“天…天诛令!”老修士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看见了吗?这狗日的烙印!我们…我们所有人!都被它打上了印记!伪天道…它要我们死!一个不留!”他浑浊的老眼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齐岳剑宗的青衫,扫过了尘身后的遗民,扫过玄微子的断尺,扫过大汉身上的火焰图腾,扫过蒙面女子的暗甲……最终,他死死盯住了荒原尽头那冰冷巨眼的方向,眼中爆发出无尽的怨毒与疯狂。

“看看那边!看看那个狗屁的‘天道之眼’!它就在那里,像个高高在上的屠夫,等着看我们自相残杀,等着把我们一个一个碾死!”他猛地咳出一口污血,气息更加微弱,但声音却陡然拔高,如同垂死野兽的咆哮,“还他娘的互相猜忌什么?!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伪天道!它才是我们所有人的死敌!它不死,我们…我们谁也活不了!一个都活不了!”

“天诛令”三个字,如同三道无形的惊雷,狠狠劈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头!

嗡!

随着老修士嘶哑的咆哮,仿佛打开了某个禁忌的开关。这片破碎荒原上,所有幸存者的额头、手背、胸口……甚至是灵魂深处,那被强行烙下的“天诛印记”,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骤然剧烈反应起来!

“呃啊——!”

“嘶…!”

“该死!”

痛苦的闷哼、压抑的吸气、绝望的咒骂瞬间打破了死寂。

一名九霄剑宗的年轻弟子猛地捂住额头,身体剧烈颤抖。他额头上一个拇指大小、边缘如同荆棘般扭曲的血色印记骤然变得灼热滚烫,仿佛烧红的烙铁直接印在脑髓上!印记中心,几道细小的黑色符文如同活蛇般蠕动、延伸,疯狂汲取着他的生命力,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留下青黑的脉络。他痛苦地蜷缩,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强忍着没有倒下,手中的剑依旧死死握着,剑柄上留下深深指痕。

另一边,求真会队伍中一个中年女修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她手背上一个同样狰狞的印记骤然变得冰冷刺骨,一股极寒之力顺着血脉疯狂蔓延,她整条手臂瞬间覆盖上厚厚的白霜,皮肤呈现诡异的青紫色。她试图运转灵力抵抗,那寒气却如同跗骨之蛆,反而更加肆虐,几乎冻结了她的心脉。玄微子脸色剧变,手中断尺立刻点在她手臂几处大穴,黯淡的符文艰难亮起,形成一层微弱的屏障,勉强延缓了寒气的侵蚀。

“吼!”那个浑身火焰图腾的大汉发出一声暴怒的低吼。他胸膛正中一个比其他人大上一圈的“天诛印记”猛地爆发出强烈的黑光!一股狂暴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异种能量如同毒蛇般钻入他体内,与他灼热的火系真元疯狂冲突!嗤嗤的白气从他体表蒸腾而起,皮肤下血管贲张,如同一条条扭动的蚯蚓,整个人如同即将炸开的熔炉。他双目赤红,猛地一拳砸在身旁一块巨大的法则残骸上,轰然巨响中,碎石飞溅,那残骸竟被他狂暴的力量砸出一个深坑,但拳头上也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又被自身的高温瞬间蒸干。

了尘身后,一名虚空遗民战士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他裸露的古铜色臂膀上,一个如同扭曲眼睛般的“天诛印记”骤然睁开!并非真实的眼球,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纯粹的恶意凝视!冰冷、怨毒、仿佛要将他的灵魂拖入无底深渊的意念冲击狠狠撞入他的识海。这战士身体剧烈摇晃,眼白瞬间布满血丝,握着武器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身体因对抗那恐怖的精神侵蚀而不受控制地颤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咆。

蒙面女子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面纱无风自动。她露出的清冷眼眸深处,一丝极淡的痛苦之色闪过。她似乎并未受到直接的能量侵蚀或精神冲击,但她周围的空间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扭曲。仿佛那烙印在她身上的“天诛印记”正试图直接扭曲她所处的空间法则,将她放逐或撕裂。她双手在袖中飞快地结了几个玄奥的手印,周身气息变得更加飘渺不定,才勉强稳定住身形。

那个最先发声的断臂老修士,此刻已经瘫软在地,仅存的右手死死抠着冰冷的地面,指缝间渗出污血。他额头的印记疯狂搏动,黑气几乎笼罩了他整个头颅,生机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灭。但他枯槁的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病态的嘲弄笑容,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荒原尽头,嘴里喃喃着:“看到了吧…都看到了吧…它…它在催命了…嘿嘿…嘿嘿嘿…”

这惨烈的景象,如同最残酷的鞭子,狠狠抽打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上!无论他们来自何方,属于哪个势力,拥有何种力量,在这伪天道降下的、无差别抹杀的“天诛令”面前,都成了待宰的羔羊!那烙印带来的痛苦、侵蚀、诅咒,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难以抗拒,将死亡的阴影无比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感知之中。

共同的烙印!共同的痛苦!共同的死敌!

所有因猜忌、警惕、陌生而筑起的心墙,在这血淋淋的共同命运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齐岳缓缓抬起手,抹去嘴角因强行压制肩头爪痕侵蚀而再次渗出的血迹。他目光如寒冰,扫过那些在印记折磨下痛苦挣扎的身影,扫过荒原尽头那冰冷俯瞰的巨眼,最终落在了尘身上。了尘也正看向他,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言语,却读懂了对方眼中同样的决绝与沉重。这一刻,九霄剑宗的残剑与虚空遗民的守护者,达成了无声的共识。

“结阵!护住他们!”齐岳的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痛苦的呻吟。他手中长剑嗡鸣,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剑光冲天而起,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剑气屏障,瞬间笼罩向离他们最近、正在被寒气侵蚀的求真会女修和那名被精神冲击折磨的虚空遗民战士。剑气屏障散发着斩断万法的锐利气息,强行隔绝了部分“天诛印记”与外界的联系,虽然无法根除诅咒,却极大地缓解了他们的痛苦。

几乎在齐岳出声的同时,了尘也动了。他双手合十,低沉的梵唱响起,不再是抚慰,而是带着一种宏大的、净化邪祟的庄严力量。他身后的金光骤然扩散,化作一道道柔和却坚韧的金色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精准地缠绕向那些印记反应最剧烈的人——包括那个火焰图腾大汉、断臂的老修士以及几个气息紊乱的散修。金色丝线触及印记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滚油泼雪,虽然无法彻底驱散那邪恶的烙印,却有效地压制了其狂暴的活性,将侵蚀的痛苦暂时安抚下来。

玄微子看到齐岳的剑气屏障笼罩住自己的同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果断。他猛地将手中断尺插入地面,仅存的灵力疯狂涌入:“求真结阵!助诸位道友稳定印记!”他身后的求真会成员立刻强忍自身印记的不适,围绕着断尺站定,双手掐诀。一道道微弱的、带着解析与稳定法则波动的光芒从他们身上升起,汇聚在断尺周围,形成一个小小的、光怪陆离的阵图。这阵图的力量虽然不强,却异常精妙,如同无数细小的齿轮咬合,精准地抵消着周围空间法则混乱带来的干扰,为齐岳的剑气屏障和了尘的梵音金光提供了更稳定的环境基础。

“妈的!谢了秃…呃,大师!”那火焰图腾的大汉感觉体内狂暴的冲突被了尘的金光压制下去不少,虽然依旧灼痛难当,但至少神志清醒了。他喘着粗气,感激地看了了尘一眼,随即猛地站直身体,周身火焰轰然升腾,虽然不如之前狂暴,却更加凝实。“兄弟们!给老子把火燃起来!护住旁边的兄弟!伪天道想冻死我们?老子偏要烧出一片天!”他身后的几名火系修士立刻响应,分散开来,灼热的火浪形成一圈圈屏障,驱散着附近因法则混乱和印记侵蚀带来的阴寒死寂之气。

蒙面女子没有言语。她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下一刻已出现在几个被空间扭曲之力困扰、几乎要被撕碎的散修身边。她双手翻飞,指尖带起一道道幽暗的轨迹,如同在混乱的丝线中穿针引线。那些即将崩溃的空间涟漪被她强行抚平、稳定。她清冷的眸子扫过众人,虽无言语,但那无声的援手,已表明了立场。

无需更多的动员,无需慷慨激昂的演说。共同的烙印,共同的痛苦,共同悬于头顶的死亡利剑,以及那荒原尽头冰冷巨眼的无情注视,已将这群来自不同角落、背负不同过往的幸存者,强行拧成了一股绳。

散修们挣扎着爬起,强忍着印记的折磨,自发地向几支核心队伍靠拢。小宗门的代表咬紧牙关,将残存的灵力注入到最近的防御法术中。独行客沉默地握紧了武器,站在了外围。

一股混杂着血腥、痛苦、绝望,却又顽强燃烧着反抗意志的气息,在这破碎的法则荒原上,缓缓凝聚、升腾。如同被践踏到泥土深处的野草,在绝境中,倔强地抬起了头,指向那冰冷的、高高在上的巨眼。暂时的、脆弱的、由死亡威胁强行粘合的联盟,在这片伪天道意志笼罩的死亡之地,艰难地诞生了。

然而,伪天道的意志,又岂容蝼蚁的聚合?

就在众人刚刚达成脆弱的联合,勉强压制住“天诛印记”的狂暴反噬,将力量拧成一股绳的刹那——

轰隆隆隆——!!!

整个法则荒原,猛然剧震!不是地震,而是空间本身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有看不见的巨锤,从四面八方狠狠砸在这片破碎的画布上。

咔嚓!咔嚓!咔嚓!

众人周围,那些本就巨大而狰狞的空间裂痕,如同被强行撕开的伤口,骤然扩张!边缘的幽蓝电弧疯狂暴涨,发出刺耳的尖啸,瞬间化作一道道扭曲狂暴的、吞噬一切的空间风暴!风暴席卷,将漂浮的法则碎片、星核残骸、位面壁垒的碎块,统统卷入其中,绞成最原始的粒子尘埃!

“小心!”齐岳厉喝,手中长剑瞬间化作一片剑幕,将袭向九霄剑宗弟子的一道空间风暴余波绞碎。剑气与混乱的空间之力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定!”了尘口吐真言,双掌猛地向前一推。他身后的金光暴涨,化作一面巨大的、铭刻着梵文经咒的金色光壁,轰然挡在几道扩张的空间裂痕之前。光壁剧烈震颤,梵文流转,强行稳定着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为后方混乱的人群争取时间。

但这仅仅是前奏。

呜——!呜——!

一种低沉、宏大、非金非石、仿佛无数金属齿轮在粘稠血浆中强行转动的、令人头皮发麻、神魂欲裂的嗡鸣声,穿透了混乱的空间风暴,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号角,响彻整个法则荒原!

随着这恐怖的嗡鸣,荒原核心区域,那片被了尘和齐岳等人下意识回避、不敢直视的“天道之眼”正下方的虚空,猛地向内塌陷!空间如同被无形巨口吞噬,形成一个深不见底、边缘闪烁着不祥暗红色光芒的巨大漩涡!

漩涡深处,暗影蠕动。紧接着,一道道身影,如同被呕吐般,从那暗红漩涡中“挤”了出来!

它们…或者说“他们”?

那是人形的轮廓,但绝非常人!它们的身躯包裹在一种非金非石、仿佛某种生物几丁质外壳与冷硬金属融合而成的漆黑甲胄之中。甲胄表面流淌着粘稠的、如同活物般的暗红色能量纹路,不断明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污秽气息。没有五官,整个面部是一个光滑的、倒映着周围破碎景象的黑色镜面,冰冷、死寂、毫无生气。唯有镜面中心,一个细小、猩红、如同凝固血滴般的“点”,散发着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意志!

它们体型大小不一,最小的也有丈许高,最大的接近三米。手臂并非五指,而是延伸出形态各异的杀戮器官——有的如同巨大的、边缘布满锯齿的骨刃,寒光森森;有的则如同数条纠缠在一起的、滴淌着绿色粘液的触须,灵活扭动;还有的干脆就是一门黑洞洞、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炮口,直接镶嵌在手臂的位置!

没有生命的气息,只有冰冷的、精准的、执行灭绝指令的杀戮机器感!它们甫一出现,那猩红的“眼”便锁定了荒原上所有散发着生者气息的存在!尤其是那些额头上跳动着“天诛印记”光芒的幸存者!

伪天道的爪牙!代行天诛的毁灭兵器——【巡界使】!

数量不多,只有十余具,但它们散发出的那种绝对的、非人的、如同瘟疫般扩散的死亡气息,瞬间让刚刚凝聚起一丝反抗意志的众人,如坠冰窟!那是一种来自更高位阶造物的无情碾压感!

“来了…”齐岳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肩头那道被压制的爪痕,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黑气再次剧烈翻腾起来,带来钻心的剧痛。但他周身的剑意,却在这剧痛的刺激下,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凌厉、决绝、一往无前!

“阿弥陀佛…”了尘低诵佛号,清俊的面容上悲悯之色彻底褪去,只剩下金刚怒目的肃杀。他身后的金色光壁骤然收缩,化作一件凝实的金色佛光战甲,覆盖在他和身后核心遗民的身上。战甲表面梵文流转,散发着净化邪祟的庄严力量。他双手结印,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细小金色梵文构成的“卍”字佛印虚影,在他身前缓缓旋转,蓄势待发!

“杀!!!”

火焰图腾的大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如同受伤狂狮最后的咆哮,彻底点燃了战火!他周身的火焰轰然炸开,不再是护体的屏障,而是化作一条咆哮的赤炎巨蟒,带着焚灭八荒的狂野气势,率先扑向离他最近的一具手持骨刃的巡界使!

“结剑!九霄破邪!”齐岳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撕裂了死亡的嗡鸣!他身先士卒,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璀璨剑虹,目标直指一具手臂化为能量炮口、炮口正凝聚起毁灭性能量的巡界使!剑虹所过之处,混乱的空间乱流被强行排开,留下一道笔直的真空轨迹!

“净世梵音!”了尘双手猛地向前推出!那巨大的“卍”字佛印如同金色的磨盘,带着宏大的镇压与净化之力,旋转着轰向另一侧数具刚刚从漩涡中完全踏出的巡界使!佛光所及,巡界使甲胄上流淌的暗红污秽能量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冒起阵阵黑烟!

战斗,在接触的瞬间,便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

轰!轰!轰!

能量炮口巡界使的毁灭光束与齐岳的剑虹狠狠对撞!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那片区域,恐怖的爆炸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附近漂浮的法则碎片和巨大骸骨直接汽化!齐岳的身影从爆炸中心倒飞而出,青衫破碎,嘴角溢血,但那具巡界使的能量炮口,赫然被斩开了一道深深的裂口,暗红色的粘稠能量如同血液般从中喷涌而出!

赤炎巨蟒狠狠咬在骨刃巡界使的肩部甲胄!刺耳的金属扭曲和能量灼烧声响起!大汉狂吼着,双拳缠绕着近乎白色的烈焰,如同打铁般疯狂轰击着巡界使的关节和甲胄薄弱处!每一次重击,都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那巡界使坚硬无比的甲胄竟被砸得微微凹陷!但巡界使的反击同样恐怖,巨大的骨刃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横扫,逼得大汉怒吼连连,险象环生!

巨大的金色“卍”字印狠狠撞在三具巡界使身上!刺目的金光与污秽的暗红能量剧烈冲突、湮灭!了尘身后,数名虚空遗民同时出手!古铜巨人咆哮着,巨大的骨锤带着万钧之力砸落,将一具被佛印震得身形不稳的巡界使砸得一个趔趄;幽影般的遗民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另一具巡界使身后,手中奇异的骨质匕首狠狠刺向其颈部甲胄的缝隙,试图寻找弱点;甲胄残破的战士则挥动着一柄布满缺口的战斧,死死缠住第三具,斧刃与巡界使的触手手臂疯狂交击,火星四溅!

玄微子带领的求真会成员没有直接参与高强度的正面搏杀。他们围绕在断尺周围,阵法光芒流转,一道道微弱却精准无比的探测波纹扫过战场,玄微子紧盯着被佛印轰击、被骨锤砸中、被匕首刺击的巡界使,眼睛死死盯着它们甲胄上能量流动的变化、关节的细微形变、受创处的反应。

“齐道友!左三巡界使!能量核心波动节点在其右胸甲第三道能量纹路交汇处下方半寸!能量防护有刹那间隙!”玄微子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透支的嘶哑,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轰鸣,传入齐岳耳中。

几乎在玄微子话音落下的瞬间,齐岳眼中寒光爆射!他刚刚稳住被爆炸震退的身形,不顾体内翻腾的气血,手中长剑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长吟!剑势陡然一变,不再是浩大堂皇的破邪剑光,而是凝聚到极致、带着一种撕裂万物的纯粹锋锐!一道细若发丝、近乎透明的剑丝,循着玄微子指出的那微不可查的间隙,以超越思维的速度,一闪而逝!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