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的金光,骤然亮起!这光芒并非来自那些痛苦的虚影,也不是锁链的寒光,而是源自祝公远心口那溃烂符文的最深处!只见一道细如蛛丝、原本如同缝合线般缠绕在溃烂符文焦黑边缘的暗金色符文锁链,仿佛感应到了血脉的远离、守护对象的脱离,竟如被赋予了生命般,无声无息地脱离了那溃烂的伤口!
它脱离的瞬间,祝公远身体剧震,闷哼一声,心口涌出的脓血骤然增多,脸色瞬间灰败如死!但那道细小的符文锁链,却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志,如同离弦之箭,闪电般划破凝滞的空气,精准地追向祝英台抬起、意欲推开石门的手腕!
“!”祝英台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格挡,腕间的“坏账734号”符文应激般灼热发烫。
然而,那符文锁链的目标并非攻击或禁锢。
它在触及祝英台手腕前的刹那,骤然变得无比轻柔,如同最细腻的丝线。它灵巧地缠绕住祝英台抬起的手腕——缠绕的位置,恰好是祝公远一缕不知何时悄然脱落、并被符文锁链末端轻柔卷起的白发!
那缕白发显然被主人珍藏了许久,发丝失去了光泽,末端因反复的摩挲、紧握而微微磨损、分叉。它原本被仔细折叠,如同最珍贵的信物,藏在祝公远西装内袋最贴近那溃烂心口的位置,浸染着他的体温、血污与无尽的煎熬。此刻,它被这道代表着最后一丝神族规则束缚、却也承载着父亲最后守护意志的符文锁链,轻柔地卷起、递送。
当符文锁链缠绕着那缕饱含温度与岁月辛酸的白发,最终轻轻触碰到祝英台手腕肌肤的瞬间——
噗。
一声轻响,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次跳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那缕白发,连同那截代表着代管者身份、规则束缚与最后不舍的符文锁链,骤然化作一只极其微小、却无比清晰的淡金色光蝶!蝶翼轻薄如晨曦初绽时的第一缕光纱,边缘流淌着温暖、纯净的金芒,与神族那冰冷、恐怖、布满齿轮的“琉璃刑具蝶”形成了天堂与地狱般的鲜明对比。它轻轻振翅,带着一种穿透了无尽黑暗与绝望的温柔力量,在祝英台惊愕、悲伤、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如同找到了最终的归宿,无声无息地、义无反顾地没入她腕间那灼热滚烫、象征着反抗与诅咒的“坏账734号”符文最中心,消失不见。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撕心裂肺的悲伤与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莫名温暖的悸动,如同电流般瞬间从手腕传遍祝英台全身。仿佛父亲那未能宣之于口的、深沉如海的爱,那笨拙却倾尽所有的守护,那在规则与情感夹缝中挣扎求存的最后一点微光,穿透了冰冷的铁律与残酷的宿命高墙,以这种近乎自我湮灭的、决绝而极致温柔的方式,烙印在了她的灵魂深处,与她体内奔流的“坏账”力量融为一体。
密室内,只剩下祝公远如同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支撑,重重倚靠在冰冷的青铜镜上剧烈喘息的身影。心口的溃烂符文在失去那缕白发和最后一丝守护符文后,似乎更加黯淡无光,涌出的脓血颜色也更深沉。他望着女儿踉跄却坚定地消失在幽暗通道尽头的背影,干裂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似乎想呼唤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沉重到仿佛能压垮整个祝家庄、压塌这千年囚笼的叹息。
石壁上,先祖们痛苦的虚影连同他们胸口那断裂的锁链,缓缓淡去,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空气中,那浓得化不开的铁锈味、腐土腥气与脓血的恶臭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真实、带着暖意的淡金色光芒,如同那只逝去的光蝶留下的、最后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