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浪起成魂(1 / 2)

一、雨刃

深夜的西湖,雨如利刃,一刀刀削在长桥青石上,也削在王宣教的心口。

他腰间别着把从灶膛偷来的锈菜刀,铁刃裹着烟火气,每跑一步就撞一下桥栏,“哐当!哐当!”的闷响在雨里滚,像提前敲碎他命数的丧钟。

桥下的喧嚣突然撕开雨幕。

他抬头——

陶师儿,他心尖那朵不敢碰的白玉兰,正被两个铁塔似的漕帮打手倒拖着手腕,往画舫去。那船雕着花,挂着猩红“钱”字绸幡,像头张嘴的怪兽。老鸨刘氏跟在后面,腕上金镯泛着阴德银行特有的幽光,“后土”印记嵌在镯面,像块烧红的烙铁。

陶师儿挣得头发散了,怀中琵琶“啪”地摔在湿桥面上,一根弦应声崩断,那声嗡鸣刚冒头,就被暴雨吞得没影。

“宣教——!”

她的喊穿透雨帘,比刀尖子还利,直直扎进他胸腔——那是濒死的孤注一掷,惊飞了桥墩下躲雨的夜鹭。

二、血桥

王宣教猛地拔了菜刀。

锈刃在昏雨里闪了道卑微的光,像被踩灭又复燃的火星(金的微弱反抗)。什么功名体统、阴德银行划的“良贱”鸿沟,全被他抛在脑后,只剩嘶哑的一声:“师儿!”

棍棒带着风砸下来。

他扑过去把陶师儿拽到身后,用单薄的脊背当盾,锈刀乱挥。可书生的力气怎敌得过打手?一脚狠狠踹在他小腹,剧痛抽干了所有劲,他“闷哼”着扑倒,鼻梁磕在青石上,温热的鼻血混着冷雨糊了满脸,视野瞬间被猩红染透(土的沉重碾压,现实的冰冷)。

“跳下去!”他挣扎着抬头,血沫从嘴角溢出来,每个字都像撕喉咙,“桥尾湖里……我藏了小船!”那是他耗尽心机瞒过动力泉规则的生机,指望木性的隐蔽能逃开神族的眼。

陶师儿却笑了。

那笑在凄风苦雨里绽开,像白玉兰被逼到荼蘼,反而烧尽了恐惧。她抬手,不是擦他脸上的血,是拔下贴在心口的羊脂玉簪——簪头蝴蝶沾了雨水,竟泛着莹润的光,像要振翅飞起来(木的生机与水的灵动开始共鸣)。

玉簪塞进他血污的掌心,温温润润,却突然爆发出灼人的劲,把他快灭的火又点起来(木生火的传递)。“我引开他们。”她一字一顿,声音穿透打手的呼喝,“记住,水会记得我们!不做被埋的水,要做掀起浪的水!”

三、祭湖

她转身,像把自己折成枚白色箭镞,狠狠撞向围上来的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