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水的温度(1 / 2)

雨水顺着伞骨汇成细流,砸在祝英台脚边的青石板上,溅起的水花却诡异地悬停半空,如同被冻结的泪。她心口的灼痛已化为刺骨冰寒,符文的蓝光在潮湿空气中嘶鸣,拉扯着她的视线投向那片深沉的湖面——那里,正翻涌着百年前的杀局。

“他们被算计了,”祝英台的声音裹着痛楚的颤音,几乎被雨声吞没,却又清晰地钉入梁山伯的耳中,“老鸨是钩子,长桥是砧板,王宣教是那条...心甘情愿扑上去的鱼。”

梁山伯猛地闭上眼。不是画面,是声音的碎片尖啸着刺穿时空的屏障,在他颅骨内炸开:

咚咚咚!急促慌乱的脚步砸在长桥湿滑的石板上,每一步都带着濒死的回响。

“拦住那穷酸!撕了他的嘴!敢动张老爷的人,沉湖喂王八!”老鸨尖利扭曲的嘶吼,裹挟着漕帮打手粗野的应和。

哗啦——!冰冷刺骨的水泼上肉体的闷响,紧接着是重物砸落水面的轰隆巨响!不是一个人落水,是钝器击打躯体后抛入深潭的残忍。

“宣教——!!!”一声凄厉到撕裂灵魂的哭喊,穿透雨幕,带着陶师儿喉间挣出的血气,狠狠撞在梁山伯的太阳穴上。那不是哀鸣,是水属性灵魂在规则碾压下发出的、最后的碎裂之音。

他踉跄一步,手指死死抠住冰冷的桥栏,骨节青白:“是阴德银行...”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带着血腥味,“老鸨的金镯,是后土盖在‘坏账’上的印!她用‘土’的钱山,压‘水’的情潮...土克水,从来不是简单的压制...”他喘息着,眼前闪过祝英台父亲祝公远西装下溃烂的符文绷带,“是用‘门当户对’的金玉锁链,用‘贱籍良籍’的伦理高墙,把不肯落地、不肯认命的爱...活活碾成齑粉!”

祝英台没有回答。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油纸伞“啪”地一声脱手坠落,被风卷着滚入黑暗的湖面。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她的头发、脸颊、脖颈。符文的蓝光不再局限于手腕,而是如同燃烧的冰焰,从她心口蔓延至锁骨,再顺着湿透的衣袖爬上小臂,在雨夜中勾勒出妖异而决绝的图腾。

“可水——”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盖过了风雨,带着一种非人的、共鸣的震颤,仿佛百年前那声泣血呼唤在她喉间重生,“——从来不怕压!”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染着蓝焰的手臂对着翻涌的湖面,猛地向下一挥!

轰——!

长桥下的湖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提起!一道十丈高的厚重水幕轰然升起!浑浊的湖水被强行排开,露出下方淤泥沉积的河床。无数挣扎、扭曲的透明人影在水幕中疯狂冲撞、撕扯——那是动力泉规则渗透下,历代被“沉塘”、“殉节”的怨魂!它们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发出无声的尖啸,构成一幅地狱般的众生悲鸣图!

就在这惨烈水幕的核心,两团格外清晰的“景象”被符文之力强行凝聚、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