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墙外,游客们仍沉浸在拍照与传说中,对咫尺之隔那场撼动高维规则的无声交锋浑然不觉。幕墙内,空气沉重如凝固的铅块。梁山伯捂着抽痛的额头,祝英台的手还按在青砖上,腕间符文与砖缝微光激烈纠缠、对抗,发出低沉嗡鸣。而在梁山伯被剧痛撕裂的视野深处,一个由无数旋转青铜齿轮和交织符文链条构成的巨锁轮廓,正由虚转实,缓缓浮现,阴影无声笼罩整个遗址,也沉沉压在两人心头。
就在此时,玻璃幕墙外的天光突然暗了三分。并非云层遮蔽,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阴影透过透明介质渗透而下——镶嵌在框架里的钢化玻璃,边缘浮现蛛网状银纹,像被无形指甲从内部抠刮,发出细不可闻的“咔嗒”声。这是时空钱庄的“金性预警”,文档记载的“规则具象化”现象正在上演。
梁山伯的视网膜上还残留着齿轮幻象的灼烧感。他踉跄时撞到展柜,玻璃倒影中,自己眼眶泛红,瞳孔深处游动着青绿色木纹——那是夏朝香樟林的记忆碎片在反抗,鲁班凿子刻下的抗遗忘密码正与砖石中的金锁产生频率对冲。“木克金...”他喉咙发紧,突然想起三潭印月湖底的香炉残骸,“难怪...难怪神族要把雷峰塔封在玻璃里...”
祝英台的袖口已被符文灼出焦痕。淡金色光纹顺着她按在砖上的指尖爬向裂缝,那些看似杂乱的砖石接缝突然亮起,构成一个旋转的五角星阵。阵眼处,一块砖面缓缓凸起,露出底下半枚青绿色的鳞片——并非鱼类之鳞,而是某种蛇类蜕下的角质,边缘沾着干涸的朱砂,与白素贞药箱里的“水纹符”材质完全一致。
“是她的...”祝英台指尖发颤。鳞片接触到符文光焰的瞬间,迸发出刺目的蓝光。监控室的警报声陡然变调,屏幕电子雪暴中浮现出扭曲的文字:“雷峰塔-3层-水牢-第7道锁...”这是文档记载的“残魂信号”,明朝被镇压的白素贞正借助金性裂缝传递坐标。
梁山伯的头痛突然加剧,这次不再是撕裂感,而是涌入了具体画面:法海的紫金钵扣下时,白素贞指甲在塔砖上刻下的“水”字,与清朝陶师儿在长桥栏刻下的笔迹重合;无数把青铜钥匙在虚空中旋转,每把钥匙的齿纹都对应着不同朝代的牺牲——唐朝的血砖纹路、宋朝的金板刻痕、清朝的玉簪碎纹。
“它们在找对应的锁...”他抓住祝英台的手腕,符文的灼痛透过皮肤传来,却奇异地缓解了记忆冲击,“五行相生...我们需要火属性...”
话音未落,岳王庙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闷雷。尽管相隔数公里,祝英台腕间的符文却应声暴涨,淡金色中燃起赤红火苗——那是岳飞的战魂之火被惊动,文档中“火能熔金”的设定正在显效。砖石中的五角星阵开始发烫,银纹玻璃的裂痕里渗出金属熔液般的粘稠液体,滴在地上凝结成微型的青铜锁链。
玻璃幕墙外,几个穿着黑雨衣的身影穿过人群。他们的雨伞内侧印着齿轮图案,路过监控探头时,设备的木纹噪点瞬间加剧——这是熵昇教资料里标记过的“清理者前兆”。其中一人抬起头,帽檐下露出马文才标志性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雷峰塔遗址的轮廓,如同文档描述的“金锁压制者”正在定位目标。
祝英台突然拽起梁山伯的手按向那枚蛇鳞。两人的血珠在鳞片上交融的瞬间,五角星阵猛地炸开!砖石缝隙中喷出的不是烟尘,而是无数细小的水箭,在空中凝结成透明的蝴蝶形状——与清朝长桥投湖者的情魂水波同频共振。玻璃幕墙的银纹在水箭冲击下寸寸碎裂,露出外面阴沉的天空,云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成漩涡,恰似文档终章预言的“维度海啸前兆”。
监控室的屏幕彻底黑屏前,最后闪过的画面是那块深色青砖。它表面的裂缝已完全展开,露出内部嵌套的七层结构,每层都刻着不同的符文:最外层是“金”,往里依次是“木”“水”“火”“土”,而核心处,一枚青铜蝴蝶正随着两人的心跳微微震颤,翅尖泛着与良渚玉琮同源的螺旋光纹。
“是蝶契...”梁山伯的声音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卷走。玻璃碎片坠落的脆响中,他听见祝公远书房里那本《五行债册》的记载在脑中回响:当五行锁芯被轮回之血唤醒,高维账簿的第734页将自动焚毁——而此刻,他和祝英台腕间的符文正同时烙印在青铜蝴蝶上,像在签署一份跨越千年的反抗契约。
雷峰塔基的秘锁已被触动,千年的轮回与五行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而这对跨越时空的恋人,正站在这场风暴的中心,承载着过去与未来的重量,迈向未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