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逆流之血(2 / 2)

明朝·雷峰塔影

白素贞的蛇鳞在塔影下泛起青芒,每一片鳞都映着许仙的影子。她隔着铁栅栏抓住他的手,指甲掐进他掌心:“若塔倒,你便是我的药;若塔不倒,你便做我的毒。”

清朝·长桥

陶师儿把玉簪碎片塞进王宣教掌心,碎片划破他的皮肤,血珠渗进玉纹。她踮脚吻他眼角的皱纹:“水会记得,我们曾这样爱过。”

所有身影最终重叠成同一个动作——

十指相扣,向塔基撞去。

雷峰塔基发出金属扭曲的哀鸣。

那些明朝法海亲手钉下的镇妖钉,此刻正被液态光一根根顶出。每拔出一根,塔身就浮现一道金色裂痕,像被撕开的账簿页脚。

第一根钉拔出时,白素贞的锁链从裂缝中炸出,却不是断裂——而是化作千万条发光的丝线,缠绕在梁祝手腕上。丝线里流淌着银色的记忆:有她初化人形时,许仙为她撑的第一把油纸伞;有她产子后,许仙偷偷在药铺门口挂的艾草香囊……

第二根钉拔出时,岳飞的身影在塔影中浮现,铠甲上的“精忠报国”四个字被潮水冲得发亮。他抬手,以指为笔,在塔身写下“莫须有”三字,字迹瞬间被水波抹去,却在他眼底留下灼灼火光。

第三根钉拔出时,陶师儿与王宣教十指相扣,从塔顶一跃而下。他们下落时,带起的风把塔身裂痕吹成绽放的金色花瓣。

当最后一根钉轰然坠地,长桥下的巨浪突然静止。

所有声音消失了。

只有祝英台腕间符文发出心跳般的脉动——咚,咚,咚——与动力泉紊乱的倒计时完美同步。

在绝对寂静里,梁山伯听见自己记忆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原来我们从来不是坏账,是账簿上唯一不肯被抹平的折痕。”

那声叹息落下时,静止的潮水突然倒卷。

液态光化作千万只发光的蝴蝶,每只蝴蝶的翅脉里都流转着七世的记忆。它们飞向雷峰塔,塔身裂痕中涌出五行交织的光河——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祝英台在光河中转身,湿透的鬓角滴落一滴水。

那滴水里映着七世的脸,最终停在梁山伯的掌心。

他合拢手掌,听见七百年的哭喊与笑声在血管里轰鸣。

远处,高维账簿的字符开始融化。

【警告!系统错误!无法识别“爱”的能量属性!】

【警告!账簿即将重启——】

字符融化成的光尘中,一只青铜蝴蝶振翅而起。

它掠过祝英台的睫毛,停在她唇边。

她轻声说:

“这次,我们不做折痕。”

“我们做——”

“撕掉账簿的那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