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哪种可能,”老药头最终沉重地总结,“七殿下如今……都已不在人间。或者说,他已身处一个我们无法触及、无法理解的领域。救人……谈何容易?”
最后的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倏然熄灭。高阳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她低下头,将脸埋进膝盖,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却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极致的悲伤,已经淹没了她。
老药头收起血珠和蟒袍碎片,小心地用油布包好。他站起身,望着北方天际那片依旧阴沉的黑云,以及黑云深处若隐若现的青铜巨门虚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搜寻结束了,但留下的谜团和恐惧,却更加深重。赵棠的失踪,像一块巨大的阴云,笼罩在刚刚经历浩劫的京城上空,也压在每一个知情者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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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临时安置的营帐,气氛更加压抑。
赵宸依旧在昏迷中辗转反侧,眉心的修罗眼印记时而泛起微光,时而又被暗红色的蚀魂之气覆盖,脸色在青白与暗红之间变幻,气息极不稳定。老药头检查后,眉头锁得更紧。赵棠的“消失”和那半颗诡异血珠的出现,似乎无形中加剧了赵宸体内力量的冲突和失衡。
高阳守在一旁,眼神空洞,仿佛灵魂也被抽走了一部分。
消息无法完全封锁,很快,七皇子赵棠在钦天监废墟“失踪”,只找到染血蟒袍碎片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残存的朝臣和宗室中小范围传开。
恐慌,如同瘟疫般悄然蔓延。
如果说晋王赵宸的重伤昏迷,是折断了朝廷的擎天之柱,那么七皇子赵棠的诡异失踪,则像是抽掉了最后一根主心骨。皇帝垂死,摄政王濒危,唯一成年的皇子生死不明……大梁的最高权力核心,瞬间出现了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真空。
一些原本就心怀鬼胎的宗室成员,开始更加频繁地暗中串联。各地藩王派往京城的探子,活动也越发猖獗。流言蜚语在废墟和帐篷间滋生:有说七皇子已被邪魔吞噬的,有说晋王即将魔化屠城的,更有甚者,开始暗中讨论“国不可一日无君”,暗示该从宗室中另立新帝。
李存仁和老亲王等人虽极力弹压,但颓势已显。维持秩序已让他们焦头烂额,根本无力阻止暗流的涌动。京城,就像一艘失去舵手的破船,在风雨飘摇中,驶向未知的、很可能更加黑暗的深渊。
老药头将血珠和蟒袍碎片秘密收好,他知道,这两样东西是关键,但也可能是更大的祸端。在弄清楚那血珠的真正用途和赵棠的确切下落之前,绝不能轻易示人。
他看向榻上痛苦挣扎的赵宸,又想起生死不明的赵棠,心中充满了无力感。赵家兄弟,一个身陷幽冥,一个魂蚀缠身,这大梁的江山,难道真的气数已尽?
夜色,再次降临。京城的夜晚,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黑暗、寒冷。废墟间,只有零星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如同鬼火。北方天际,那扇青铜巨门的虚影,在夜色中似乎更加清晰了,门缝中透出的阴冷死寂之气,让每一个仰望它的人,都从心底感到战栗。
赵棠去了哪里?是成了幽冥的囚徒,还是化作了封印的一部分?这个谜团,如同那扇巨门的阴影,沉重地压在所有人的心头,也预示着更加莫测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