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苑内,烛火因门窗缝隙钻入的夜风而不安摇曳,将人影拉长扭曲,投在冰冷墙壁上,如同幢幢鬼影。赵宸刚刚压下体内翻腾的力量,左眼血色稍褪,但右肩那灰白纹路的灼痛依旧清晰,提醒着他方才失控的惊险。高阳被匆匆抬回,浑身浴血,气若游丝,手中却死死攥着一块染血的碎玉,那玉上残留的微弱气息,让他心口墨痕莫名悸动。
老药头顾不上喘息,先以金针秘药稳住高阳心脉,见她暂时无性命之忧,才面色凝重地转向赵宸,目光落在那块被鲜血浸透的碎玉上。
“王爷…此物…”老药头声音干涩,带着前所未有的肃穆,“可否容老朽一观?”
赵宸点头,将碎玉递过。老药头并未直接用手触碰,而是取出一张特制的符纸包裹,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小心翼翼地点在碎玉表面。
“嗡…”
碎玉轻轻一颤,表面的血污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动,竟在符纸上勾勒出一些模糊扭曲的影像碎片——那是一个身着帝王冠冕、却面容腐烂、半身化为白骨的恐怖身影,被无数粗大的、刻满符文的黑色锁链囚禁在一片无尽的幽暗深渊之中!影像一闪即逝,却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威严与死寂!
紧接着,另一段更加破碎的画面浮现:一个身着月白宫装的女子(虞贵妃!)泪流满面,将半块完整的玉圭投入一口翻涌着黑气的井中,井底传来不甘的咆哮…最后是玉圭碎裂,光芒爆散的景象…
“果然…果然如此!”老药头猛地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胡须都在颤抖,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老朽…老朽早该想到的!结合古籍残篇、宫中秘闻,还有近日种种异象…这…这根本不是什么幽冥门主!那是…那是一具帝尸!是某位被永世诅咒的先祖遗骸!”
“帝尸?”赵宸瞳孔骤缩,心头巨震!先祖遗骸?被诅咒?
“是!”老药头声音发颤,语速极快,“根据零星记载,前朝乃至更早,曾有帝王追求长生或极致力量,行逆天之举,遭天道反噬,身死道消,龙魂怨念不散,尸身化为至阴至邪之物,被后世称为‘帝尸’!其所在之地,即为‘源海’之眼,实则是…囚禁其的永恒牢狱!”
他指着碎玉:“这影像中的半具帝王骸骨,恐怕就是被囚禁的帝尸真身!它并非幽冥门主,而是…幽冥门主想要释放、或者说…想要取而代之的‘本体’!隆庆帝的血脉、京城的龙气,都是滋养这帝尸、助其挣脱部分封印的养料!而赵稷…就是它精心培育的、用来承载其部分力量乃至意识的‘完美容器’!一旦容器成熟,帝尸力量彻底复苏,便能以赵稷为媒介,真正打开‘源海之门’,也就是…彻底破开囚笼,降临世间!”
这真相太过骇人听闻!所谓的幽冥门主,竟是一具被囚禁的帝王尸骸的意志投影?而赵稷,不过是它选中的皮囊?整个阴谋,是为了让一具死去的帝王…复活?!
“那母妃…”赵宸声音沙哑。
“虞贵妃娘娘…”老药头眼中露出悲悯,“她投井,并非自杀,而是…牺牲!这碎玉,是当年封印帝尸的关键器物的一部分!娘娘她…很可能是察觉到了帝尸意志借助皇室血脉渗透的阴谋,为了保护您,也为了阻止灾祸,才以自身血脉和生命为引,加固了井下的封印!那玉圭碎裂,影像中井底的咆哮…便是封印被暂时加强的证明!娘娘她…是用自己的命,为天下争得了一丝喘息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