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三年间,薛钰涵与季澜姗之间始终有鸿雁传书,未曾间断。
薛钰涵的信起初多是诉说朝中趣事、京城变迁,字里行间透着关心与淡淡的思念。
季澜姗的回信则分享旅途见闻、江南风物,语气平和,如同老友交谈。
渐渐地,书信往来越发频繁,内容也愈发深入,从时事见解到诗词唱和,再到不经意间流露的牵挂……三年的时间与距离,非但没有冲淡什么,反而让那份在京城时因局势与恩怨而压抑模糊的情感,在纸墨间慢慢清晰起来。
在三年之约即将届满之前,薛家早已派了得力的管事嬷嬷和账房先生,带着十足的诚意,前来季家祖宅,与季修远详细商议了婚嫁的各项事宜。
季修远见薛钰涵如此郑重,且女儿心意已定,自是满口应承,心中也为女儿寻得良缘而欣慰。
于是,当三年之期一到,薛家的迎亲队伍便浩浩荡荡地南下而来。
聘礼之丰厚,仪仗之隆重,远超寻常官宦之家娶亲的规格,充分彰显了薛钰涵对这门亲事的重视以及对季澜姗的珍视。
这一次,季澜姗登上北上的马车,心境与三年前离京时已截然不同。
那时,她是为尽孝道,也为暂时避开京中漩涡,心中带着对未来的不确定与一丝挥别过往的怅惘。
而今,她是带着父亲的祝福,带着游历归来后的沉淀与安宁,更是带着对一段明确未来的期许重返京城。
她知道,在那座熟悉的城池里,有一个人信守承诺,等待了她三年。
马车轱辘,驶向京城,这一次回去,她不再是以“季家二小姐”或“已故首辅夫人的妹妹”的身份客居薛府,而是将以薛府女主人的身份,正式入主其中,与那个等了她三年的男人携手共度余生。
薛钰涵与季澜姗的婚礼,堪称京城数十年来最为声势浩大的一场盛事。
皇帝亲自赐下贺礼,以示恩宠;满朝文武,无论派系,皆前来道贺,薛府门前车水马龙,冠盖云集,喧闹持续了整整一日。
红妆十里,仪仗煊赫,季澜姗身着凤冠霞帔,由江南老家一路护送至京城薛府。
婚礼的流程繁琐而庄重,当季澜姗被喜娘搀扶着,一步步走过铺着红毡的庭院,迈过象征步步高升的马鞍,最终与同样身着大红喜服的薛钰涵在堂前并肩而立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之人那极力克制却依旧泄露出一丝颤抖的激动。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在司仪高昂的唱礼声中,薛钰涵与季澜姗相对躬身行礼。透过垂下的珠帘,季澜姗能看到薛钰涵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此刻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与满足。
礼成,送入洞房,喧嚣被隔绝在新房之外,喜秤轻轻挑开那方大红盖头,薛钰涵凝视着她,仿佛要将这一刻刻入灵魂深处。
他执起她的手,掌心滚烫,声音因激动而略显低哑:“澜姗……我终于,等到你了。”
千言万语,尽在这一句之中,十三年前的惊鸿一瞥,数年隐忍,三年等待,所有的谋划、所有的艰辛,在此时此刻,都化为了值得。
季澜姗回握住他的手,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清浅却真切的笑意:“嗯,我回来了。”
没有过多的言语,彼此的心意早已在三年书信往来和如今的携手中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