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初秋,夏桐的身孕已有六个月,腹部隆起如一个小山,行动虽略显笨拙,但脸上的气色却不错,完全没有受害喜的影响。
这日清晨,她倚在窗边,看着院中开始泛黄的梧桐叶,对正在穿衣的苏墨齐说道:“今日天气甚好,我想去城外的慈安寺一趟,为这孩子祈福,求个平安。”
苏墨齐系腰带的手一顿,转过身来,眉头微蹙:“你如今身子重,山路颠簸,何必亲自去?我派人去捐些香油钱,多请几卷经文便是。”
夏桐扶着腰走近,替他理了理衣襟,“心诚则灵,亲自去拜一拜我心里才踏实,况且我整日在这府里也闷得慌,正好出去透透气。”
苏墨齐最受不住她这般眼神,最终还是妥协了:“也罢,我今日原也无甚要紧事,陪你一同……”
话音未落,廊上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的心腹管事在门外低声禀报:“老爷,码头那边出了些岔子,从南边来的那批要紧的绸缎货船,在河道上与漕运的官船起了摩擦,被扣下了,对方是转运使司的人,口气很硬,需得您亲自去周旋。”
苏墨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批货关系重大,延误不得,且牵扯到官面上的人,确实非他亲自出面不可。
他看向夏桐,眼中带着歉意与担忧。
夏桐立刻了然,轻轻推了推他的手臂:“正事要紧,你快去吧。我自个儿去寺里走走便回,无妨的。”
苏墨齐仍不放心,仔细叮嘱:“多带些人手,护卫务必周全。山路滑,轿夫要挑最稳当的。在寺里莫要久待,上了香便回来,不许劳累。”
他一句一顿,事无巨细。
“知道了,有这么多人跟着,还能出什么差错?你就放心吧。”
苏墨齐深深看她一眼,终究还是事务紧迫,只得又嘱咐了随行的嬷嬷和护卫首领几句,这才匆匆离去。
夏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抚了抚肚子,柔声低语:“宝宝,爹爹忙,娘亲带你去拜菩萨,保佑我们平平安安。”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便出了府门。
马车前后皆有精干护卫骑马随行,阵仗不小,朝着城外慈安寺缓缓而去。
秋阳正好,洒下融融暖意,车轱辘压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夏桐靠在柔软的垫子里闭目养神。
慈安寺坐落在城外的半山腰,林木掩映,钟声悠远。
许是并非初一十五,寺内香客不算太多,更显清幽。
夏桐被丫鬟和嬷嬷小心搀扶着下了马车,踏上寺前的石阶。
不知是孕期敏感,亦或是山林间气息与府中不同,从踏入山门起,她心头便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闷,隐隐有些不安。
知客僧见他们一行人衣着不凡,护卫森严,知道是贵客到来,连忙迎了上去,引着前往主殿。
殿内佛像庄严,檀香袅袅。
夏桐敛去心头那丝异样,接过嬷嬷递来的三炷清香,在佛前虔诚跪下,心中默念,祈愿腹中孩儿平安康健,生产顺遂,亦愿苏墨齐诸事顺遂,苏家安稳。
然而,就在她刚将香插入香炉的瞬间,殿外毫无预兆地刮起一阵疾风,猛地从殿门灌入,吹得经幡猎猎作响,烛火剧烈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