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欢卿从侧门悄无声息地入了宫,轿子一路行进,最终在一处名为锦瑟殿的偏殿前停下。
此处虽非东西六宫的主位宫殿,却也清雅洁净,看得出是匆匆收拾出来,但一应用度并未短缺。
容欢卿刚安顿下来不久,内务府便指派了两名宫女前来伺候。
一名看着年岁稍长,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清秀,举止沉稳,进来后便规矩地行礼:“奴婢红蕖,参见小主。”
她眼神通透,带着在宫中历练多年才有的谨慎,看起来很会察言观色。
另一名则年纪很小,约莫只有十五岁,脸蛋圆圆的,眼神里还带着些许未褪的稚气和紧张,跟着行礼的声音也细细的:“奴婢绿斐,参见小主。”
容欢卿温和地让她们起身,她如今虽无正式名分,但能被皇帝特意接进宫安置,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底下人自然不敢怠慢。
红蕖显然是两人中主事的,她手脚麻利地帮着容欢卿整理带来的少量物品,一边轻声细语地开始为这位新主子介绍宫中的情况。
“小主,如今宫中位份最高的,是正宫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性情最为宽和仁厚。”
“皇后娘娘之下,便是贵妃与淑妃两位娘娘最为尊贵。贵妃娘娘是镇国公府的千金,闺名唤作苏晚意,圣宠颇浓,性子……也最为明烈些。”
红蕖措辞谨慎,但容欢卿已能意会,这位贵妃怕是有些骄纵脾气。
“淑妃娘娘名讳林静姝,是已故太傅的孙女,书香门第,为人清淡雅致,平日最爱读书抚琴,虽恩宠不算最盛,但陛下也时常会去探望。”
“再其下,便是几位嫔主子,如安昭仪、丽修媛等。然后便是更低位份的世妇、御妻若干。”
红蕖大致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如今陛下子嗣不丰,宫中各位主子娘娘都盼着呢。”
“小主您初入宫闱,万事还需谨慎些才好。若有吩咐,尽管使唤奴婢和绿斐便是。”
绿斐在一旁听着,忙不迭地点头。
容欢卿将红蕖的话一一记在心里,面上露出温婉的笑容:“多谢红蕖姐姐提点,我初来乍到,许多规矩都不懂,日后还要多劳你们费心了。”
她态度谦和,并无得志便张扬的轻狂,让红蕖心下稍安,觉得这位新主子或许是个好伺候的。
凤仪殿内熏香袅袅,气氛宁静祥和。
皇后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闲闲地翻着一本佛经。
她年约三十许,容貌端庄温婉,眉宇间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轻愁,那是常年无子又需维持中宫气度所带来的压力。
下首的绣墩上,坐着一位打扮娇艳明媚的宫装女子,正是丽修媛。
她捏着绣帕,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皇后娘娘,您可听说了?陛下前几日从宫外……接回来一位美人儿,就安置在锦瑟殿那儿呢。”
皇后翻动经书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帘都未抬,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仿佛浑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