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淡淡龙涎香萦绕。
“汪福海,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郝连璟手中朱笔悬空,鲜红墨汁滴落,在纸面溅出绚烂的花朵。
错?皇上怎么可能有错?不过婉昭仪,的确委屈,汪福海心思百转,“皇上,昭仪娘娘素来识大体,一定能理解您的苦心。”
“皇上,昭仪娘娘求见。”一个小太监走近传话。
郝连璟眉眼一跳,往常柔儿推门就进,今日这是生气了,放下朱笔起身上前,大门打开,就见许柔话也不说,委屈巴巴盯着他,心里一片柔软。
余光又瞧见子盈提着的食盒,更觉内疚,柔儿受这么大的委屈还念着他的身子,按时给他送吃食,果真爱他至深。
今天的晚膳,用的格外安静,许柔完全没有平日的活泼,郝连璟斟酌开口:“柔儿可是对朕有不满?”
许柔摇头:“并未,妾身只是觉得,您受苦了。”
天底下,也只有柔儿会觉得他苦,在他人眼中,一国之主有享不完的福,可他们哪里知道,皇帝这个位置,注定要受拘束,起居、饮食、言行等等,是说不完的苦。
郝连璟看着许柔的脸,脑海忽然出现一句话: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许将军要能早些得胜归来就好,这样他也能借机把柔儿的位份往上升,昭仪,还是太低了。
淑妃,不行,淑妃还是在贤妃之下,若是再出现这样的事,加上贤妃母家势大,柔儿依旧会受委屈,得想法子削弱世家力量。
正好今年有不少寒门子弟考中进士,该用得用起来,不过也得防止新的世家出现,其中的度得把握好。
翌日,流水般的赏赐被送到惊鸿殿,惹得众后妃又是一阵眼红。
不是六月的天,也是小孩儿的脸——说变就变。晨间还晴空万里,午后已乌云密布。
“娘娘,要下雨了,咱们还去御书房吗?”子盈眉头皱在一起,乌云盖顶定有大雨,此时去御书房,有半路淋雨的风险,娘娘身怀六甲,实在不宜走动。
没有阳光的照耀,红墙绿瓦失去光彩,多出几分沉重,许柔瞧着,这偌大的皇宫,犹如吃人的牢笼一般,将身负权势的人死死困住。
双手放于腹上,风浪越大鱼越贵,这条鱼——她抓定了。
从御膳房到御书房,必须经过贤妃的钟粹宫,说来也巧,两人刚走到钟粹宫门口,大雨哗哗落下。
许柔暗道一声,好时机。
原以为这鱼还要过段日子才能抓,没想到今日就能抓到了。
下雨了?噼里啪啦的雨声惊醒郝连璟,“汪福海,什么时辰了?”
“申时末。”汪福海反应过来,“昭仪娘娘应是被大雨绊住,才没准时来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