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权力的殿堂(1 / 2)

金国国会大厦,这座曾见证殖民历史、独立风云与军阀混战的宏伟建筑,今夜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与过往截然不同的肃穆与掌控力。纯白色的石柱在探照灯下熠熠生辉,宽阔的台阶铺着深红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巨大的雕花木门前。取代了昔日懒散或焦躁卫兵的,是十三名如同磐石般钉在各自岗位上的身影——季博达麾下最精锐的“十三太保”。他们身着笔挺的墨绿色定制礼服,没有佩戴任何繁复的勋章,只有臂章上那只仿佛随时欲扑击而出的金色猎豹,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他们的眼神平视前方,没有任何游移,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又仿佛是整个建筑不可或缺的承重结构,沉默,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任何试图靠近的不明物体,都会在他们交织的无形警戒网前被瞬间撕碎。

宴会厅内,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柔和的光线洒在光可鉴人的长条餐桌上,但空气中最诱人的,却是从阳台方向飘来的、混合着果木炭香和焦化肉脂的原始气息。莉莎,曾经的卡桑加小学教师,如今的国家教育、卫生事务首席顾问,正专注地在一个特制的烤架前忙碌着。她褪下了华丽的礼服,换上了一身干练的卡其布猎装,围着一个颇具乡土风情的皮质围裙,动作娴熟地翻动着铁签上的肉块。那是今天下午刚猎到的羚羊脊肉和野牛里脊,肉质紧实,脂肪均匀,在炭火的炙烤下滋滋作响,滴落的油星激起阵阵火焰,将她沉静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她偶尔抬手,用腕巾擦去额角的细汗,目光偶尔会投向室内正在进行的谈话,眼神深处,是一份历经磨难后归于平静的智慧与洞察。

季博达坐在主位,身着一套剪裁合体的深色中山装,没有军装的凌厉,却多了几分沉稳与内敛。他亲自执壶,为坐在左右两侧的贵客斟满杯中物——不是昂贵的红酒或香槟,而是卡桑加自酿的、口感醇厚烈性的香蕉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中微微晃动,折射出吊灯的光芒。

坐在他右侧的,是东方神秘大国的代表林参赞。他年约五旬,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面容儒雅,眼神却锐利如鹰。他穿着一套深灰色西装,袖口露出的衬衫雪白挺括,整个人透着一种经过严格体系培养出的严谨与从容。

左侧,则是西方超级大国的代表,约翰·克莱夫曼。他身材高大,略微发福,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与圆滑,脸上总是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他的穿着更为休闲时尚,昂贵的丝质衬衫解开了第一颗纽扣,试图营造一种轻松的氛围,但在周围无形的压力下,这份轻松显得有些刻意。

酒过一巡,林参赞轻轻晃动着酒杯,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空旷的长桌,语气平和地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在宽敞的厅堂里显得格外清晰:“季司令,此次盛会,意义非凡。只是……似乎还少了些熟悉的面孔。我记得,总统先生,还有中部、西部战区的几位司令官,他们……是行程有所耽搁了吗?”

他的问题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地刺向了这个新生政权最核心的权力更迭之谜。站在季博达身后阴影处的莉莎,手指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季博达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左侧的克莱夫曼。

克莱夫曼立刻领会,发出一阵爽朗而略显夸张的笑声,仿佛林参赞问了一个无比有趣的问题。他拿起酒杯,向季博达和林参赞分别示意,用流利但带着口音的英语说道:“哦,我亲爱的林参赞,您真是关心老朋友。请放心,他们现在……嗯,正沐浴在夏威夷温暖的阳光下,享受着他们应得的、无比丰厚的退休生活。碧海,蓝天,白沙,还有数不清的……嗯,‘管理咨询费’?我相信,他们对现在的生活非常、非常满意。”他眨了眨眼,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一次普通的度假,但“管理咨询费”这个词,却像一枚精心打磨的钻石,清晰地折射出权力平稳过渡背后,那不足为外人道的、由西方资本主导的“赎买”过程。

季博达这才缓缓接口,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平静:“是啊,老一辈的领导者们为这片土地付出了毕生心血,是时候安享晚年了。刚果金需要新的活力,新的方向。我们尊重过去,但更着眼于未来。”他举起杯,“为了……新的开始。”

三人碰杯,水晶杯发出清脆的鸣响。仰头饮酒时,林参赞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评估,而克莱夫曼的笑容则更加灿烂。

这时,莉莎端着一个硕大的檀木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整齐码放着刚刚烤好的肉串,焦香四溢,油脂还在微微滚动。她微笑着将肉串分发给三位核心人物,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谄媚或拘谨。

“尝尝看,这是今天刚猎到的,用的是我们本地部落传承的香料腌制,外面可吃不到这个味道。”季博达热情地招呼着,自己率先拿起一串,豪迈地咬了一口,汁水从他的嘴角溢出,他毫不在意地用丝巾擦去。

林参赞用餐刀和叉子优雅地将肉块从铁签上取下,细细品尝,点头赞道:“火候精准,肉质鲜嫩多汁,风味独特。莉莎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他的赞美既给了莉莎面子,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感。

克莱夫曼则入乡随俗,学着季博达的样子直接拿起肉串大快朵颐,连连称赞:“太棒了!原始的烹饪方式往往能带来最极致的味蕾体验!这比纽约那些米其林三星的烤肉更有灵魂!”

气氛在美食的催化下似乎轻松了不少。季博达用餐巾擦了擦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两位代表脸上扫过,抛出了今晚的核心问题:“二位代表,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与发展,你们对我们这里目前的……营商环境,还满意吗?”

问题直白而关键。林参赞和克莱夫曼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互望一眼。短暂的沉默中,包含了太多复杂的评估与权衡。

最终还是林参赞先开口,他的语气沉稳而客观:“季司令,恕我直言,就目前而言,金国,特别是您完全掌控下的区域,治安环境相较于过去,有了质的飞跃。以往困扰外资的部落冲突、军阀劫掠、非法武装袭击等问题,几乎绝迹。这为我们的大型基础设施建设和长期矿产投资,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安全保障。”他顿了顿,继续道,“更重要的是,您推行的一系列……嗯,颇具前瞻性的政策,有效地优化了市场结构。”

克莱夫曼立刻接过话头,他的语调则显得更加热情洋溢:“林参赞说得太对了!稳定,是商业活动的基石!季司令,您用雷霆手段‘清理’了市场,驱除了那些……呃,不守规矩、只想捞快钱的投机者和某些国家的‘裙带资本’,这简直是为我们这些致力于长期、规范经营的企业,扫清了最大的障碍!”他特意在“清理”和“裙带资本”上加重了语气,意指之前被排挤出去的欧洲、中东等其他势力。“现在,贵国境内的优质矿产资源,无论是钴、铜、钽铁矿,还是钻石、黄金,其勘探、开发与贸易流程,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高效。以目前的储量和产能来看,完全足够支持我们两国企业进行长期、稳定、互利的分配与合作。可以说,现在的状态,是近几十年来最好的!”

林参赞微微颔首,对克莱夫曼的话表示认同,随后又补充了一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不仅如此,季司令,我必须承认,您是一位非常有政治头脑和发展眼光的领袖。您力排众议推行的‘资源换技术’,‘劳力换物资’的合作模式,在初期,的确曾被国际上一些观察家评价为‘看似低级’、‘不够经济’。”

他端起酒杯,凝视着杯中晃动的液体,仿佛在审视那段充满争议的岁月。“但是,您顶住了压力。您清楚地知道,对于一个百废待兴的国家来说,最紧缺的不是短期内卖资源换来的那些快钱,而是奠定长远发展的基石——技术、知识和健康的人民。你们用矿石,换来了我们的铁路工程技术、电网建设能力、通信系统架构;用农产品和劳动力的输出,换取了急需的药品、医疗设备、教材和师资培训。”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现在回过头看,这笔交易的价值正在日益凸显。我国的企业获得了稳定的资源供应,开拓了巨大的市场。而贵国,国民的基础教育和基本医疗保障覆盖率在短短一年内翻了几番,文盲率和婴儿死亡率显着下降。贯穿东西的铁路大动脉即将通车,覆盖全国的骨干电网也已初具雏形,偏远山村第一次亮起了电灯,接入了外部世界的信息。这种着眼于根基的建设,其意义,远非简单的金钱可以衡量。您用一时的‘不划算’,换来了国家肌体最急需的‘造血干细胞’。”

克莱夫曼用力点头,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共赢!绝对的共赢!林参赞,我们想到一块去了!季司令,这笔交易,是经典的多赢案例!我们得到了稳定且成本可控的资源供应,避免了在混乱市场中无休止的竞价和风险;贵国得到了最急需的发展要素,提升了国力和民生;而市场环境的净化,也让我们免于和那些不讲规则的搅局者内耗。我们的股东非常满意,我们的政府也认为这是稳定中非地区、促进共同发展的典范!”

季博达安静地听着,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直到两人说完,他才缓缓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前倾的幅度更大了一些,目光变得更加深邃而具有穿透力。

“听到二位的评价,我非常欣慰。”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这说明,我们过去的选择是正确的,我们当前的合作是坚实而富有成效的。正如二位所见,我们三方的核心利益,在这个框架下,确实达到了一个高度协同、相互促进的最大化状态。你们获得了梦寐以求的资源保障和市场准入,我们则获得了涅盘重生所必需的技术与知识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