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纸币很新,像是刚发行不久,但购买力显然极低
季博达的指尖轻轻擦过一张纸币,上面的总统头像已经被划花,边缘还有焦痕,像是被人愤怒地烧过又掐灭。
或许这个国家的货币体系可能早已崩溃
铁锤显然不满意,一把抓起钱盒倒扣过来,硬币哗啦啦地滚落一地。
“就这点?!”他怒吼着,伸手就要去揪老板的衣领。
季博达的目光却越过铁锤的肩膀,看向杂货铺后门——那里,一条细细的阴影正缓缓移动。
后门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季博达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手指悄悄搭上了扳机。
老板的嘴角突然扯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季博达的瞳孔骤然紧缩。
肌肉在瞬间绷紧,后颈汗毛炸起——
后门的阴影不对劲。
他的身体先于思维做出反应,左脚猛地后撤,膝盖砸向地面,同时右手拇指挑开保险栓。一声轻响在耳中无限放大,仿佛整个世界都进入了慢动作。
砰!砰!砰!
一个短点射。。。
三发子弹呈品字形射向里屋木门。陈旧的木板像纸片般被撕裂,露出后面两个猫着腰的政府军士兵惊愕的脸。第一发子弹掀飞了领头者的贝雷帽,第二发在他肩膀上开出一朵血花,第三发则嵌进了门框——
短点射效果不佳,后坐力让第三发偏离
枪声如同炸雷,瞬间引爆了杂货铺内的恐慌。
啊——!
小女孩的尖叫声几乎刺破耳膜。这个平时连蚂蚁都不敢踩的小女孩,此刻却条件反射地调转枪口,闭着眼睛朝里屋方向扣动了扳机。AK-47在她瘦小的怀里疯狂跳动,枪托连续撞击锁骨的声音令人牙酸。子弹呈扇形泼洒出去,打爆了货架上的腌菜罐,棕黄色的汁液混合着玻璃碴暴雨般淋在众人头上。
这扫射竟阴差阳错封锁了侧窗
铁锤的反应最暴烈。这个壮硕少年发出野兽般的嚎叫,直接把枪口抵在老板胸口扣动扳机。哒哒哒的连发声中,老人的身体像破布娃娃般抖动,背后的货架瞬间被血雾染红。铁锤直到打空弹匣还在机械地扣着扳机,撞针空击的声混合着他粗重的喘息。
老板倒地时碰翻了煤油灯,火苗正顺着地板上的酒液蔓延
疤眼的表现最专业。他一个侧滚翻躲到面粉袋后面,单膝跪姿进行压制射击。直接便是一梭子,节奏稳定得不像个孩子。季博达注意到他特意瞄准了里屋的阴影处——那里确实传来痛苦的闷哼。
季博达的鼻腔充满硝烟与血腥味,耳中嗡嗡作响。他迅速更换弹匣,眼角瞥见大个正蜷缩在柜台下发抖,溃烂的右臂伤口又崩裂了,脓血顺着指尖滴落。
手雷!
里屋突然飞出的黑色物体让所有人瞳孔骤缩。季博达猛扑向小姑娘,抱着她滚进货架死角。
轰——!
冲击波震碎了所有玻璃制品,漫天飞舞的糖块像子弹般嵌入墙壁。季博达感觉有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下,不知是自己的血还是黑人小女孩的眼泪。
季博达明白,这不是遭遇战...是早有准备的伏击
当耳鸣稍缓,他听见街道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大金牙的援军?
还是政府军的包围网?
季博达握紧发烫的枪管,舌尖舔到唇边的血腥味。
杀戮游戏,开始了。
硝烟散去,铁锤和疤眼躲在角落里没什么事儿。
大个子躺在地上一个劲的咳嗽。
季博达和黑人小姑娘则是窜到了柜台的拐角弄了一身灰。
季博达的背紧贴着杂货铺外墙,枪管滚烫的余温灼烧着掌心。他微微侧头,从炸裂的窗框缝隙向外窥视——
这是大金牙的增援到了,但……
几辆皮卡车歪斜地停在街角,童子军们像受惊的蟑螂般四散跳下车,枪口乱指,毫无战术队形可言。大金牙那标志性的金链子在阳光下晃得刺眼,他正粗暴地拽着一个瘦小少年的衣领往前推,显然是想让炮灰先探路。
真是一群乌合之众……
里屋的墙后传来窸窣的摩擦声,像是有人在拖拽伤员。季博达眼神一冷,突然调转枪口,对着薄薄的夹板墙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
木屑与尘土爆裂般飞溅,子弹穿透墙板的闷响中夹杂着一声猝不及防的惨叫。
果然有埋伏
小姑娘最先反应过来。这个平时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小姑娘,此刻却像被激活了杀戮本能,尖叫着朝声源处扫射。铁锤紧随其后,他的枪法依旧毫无章法,但密集的子弹硬生生将墙面撕开一个大洞,露出后面蜷缩的政府军士兵——那人腹部中弹,正徒劳地用手捂着涌血的伤口。
疤眼最冷静。他单膝跪地,一梭子子弹精准地补刀,终结了对方的痛苦。
趁现在现在!
季博达趁机猫腰窜出杂货铺,灼热的阳光瞬间泼在脸上。他故意踉跄两步,让身形显得狼狈,同时扯开嗓子喊道:
“是政府军!有埋伏!”
声音里的惊慌恰到好处——七分真实,三分表演。
大金牙的反应堪称滑稽。这个平日耀武扬威的刽子手,此刻像只受惊的肥猫,一个箭步蹿到生锈的垃圾箱后,啤酒肚卡在箱沿差点翻不过去。他哆嗦着掏出金手枪,却连保险都忘了开,只是扯着破锣嗓子吼问:“对面多少人?!”
季博达没有立即回答。目光扫过街道两侧。
“至少一个小队!”边喊边扑向最近的掩体,“东侧屋顶还有——”
话音未落,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溅起的碎石划破了脸颊。
大金牙的脸瞬间惨白,金牙都在打颤:“撤!快他妈撤!”
但已经晚了。
西侧巷口突然转出一辆装甲车,重机枪的黑洞洞枪口缓缓抬起——
季博达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这不是伏击。
是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