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奖励了三个罐头(1 / 2)

夕阳像一颗烧红的子弹,沉沉坠向地平线。皮卡车的轮胎碾过弹坑时剧烈颠簸,季博达不得不抓紧捆扎物资的麻绳才没被甩下去。车厢里堆满了战利品——鼓胀的麻袋里露出玉米面口袋的一角,几个印着UN标志的医药箱被胡乱摞在一起,最上面还压着半扇血淋淋的羊肉,引来了几只绿头苍蝇嗡嗡盘旋。

季博达的目光扫过车厢。那个总是扯着嗓子唱效忠歌的高个子不见了,连同他标志性的红头巾一起消失在记忆里。还有总爱炫耀匕首的卷毛小子,以及总把帕帕爸爸挂在嘴边的豁牙——他们的位置现在被成袋的木薯占据,随着颠簸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应该是死了,或者是受伤了,被处理掉了。

帕——帕——爸——爸——

大金牙起头的声音像砂纸摩擦铁皮。孩子们条件反射地跟上,干裂的嘴唇机械地开合。歌声参差不齐地飘荡在血色暮色中:

您的子弹带我们回家

您的土地养育我们长大...

季博达的嘴也在动,但喉咙里没发出半点声音。他注意到一个女孩,瘦小的肩膀随着抽泣轻微耸动。旁边一个瘦小的孩子倒是唱得卖力,只是右臂不自然地垂着——季博达闻到了腐肉的味道,看来是伤口感染了。

歌声里混着轮胎压过碎骨的脆响。

季博达听着这声响,心里想着,不知道是人还是其他什么动物,这鬼地方真是要命。

借着整理物资的动作,季博达凑近一个年长些的男孩:红头巾呢?

政府军的手雷。对方嘴唇几乎没动,炸得只剩...手指比划了个抛物线。

卷毛小子更惨——试图私藏金项链被大金牙发现,现在可能正躺在某个土坑里慢慢腐烂。至于豁牙...没人提起,就像从不存在过。

摸了摸藏在裤腰里的东西——那盒偷藏的抗生素,塑料包装已经被体温焐热。

当皮卡车碾过最后一段荆棘丛,营地的轮廓在月光下浮现。铁皮屋像一排歪斜的墓碑,中央的篝火堆飘着青灰色的烟。几个留守的童子军跑过来卸货,他们的眼睛在火光中泛着不健康的橙黄色。

大金牙跳下车就直奔帕帕将军的帐篷,腰间新缴获的手枪随着步伐晃动。季博达被分到搬运药品的任务,经过厨房时听见老嬷嬷在哼古老的摇篮曲——词句里还夹杂着对失踪孩子们的祈祷。

跳动的火焰将大金牙那张粗粝的脸映得忽明忽暗,他站在篝火旁,手里拎着一瓶劣质棕榈酒,酒液在火光下泛着浑浊的琥珀色。童子军们围坐成一圈,脸上沾着硝烟和血渍,眼睛却亮得吓人——饥饿与暴力让他们像一群未成年的鬣狗,既凶狠又脆弱。

“今天干得不错!”大金牙咧嘴一笑,金牙反射着火光,像某种野兽的獠牙。“我们打跑了那群政府军的软蛋!”

季博达盘腿坐在人群边缘,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孩童式”兴奋,心里却冷静地分析着政府军的撤退规律

-弹药耗尽后立即撤离,绝不纠缠

-伤员能带走的全带走,带不走的会补枪

-战术执行力差,缺乏死战意志

“尤其是你,小子!”大金牙突然指向季博达,酒瓶里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晃荡。“三个!整整三个政府军!枪法快要赶上老子当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