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博达蹲在厨房后门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烤焦的木薯皮。早些时候,他曾装作天真地问德彪:
我们国家叫什么名字呀?
德彪——困惑地挠了挠卷曲的头发:国家?就是……就是这里啊。他张开双臂划了个圆,把自家的泥房子、村落中心的铁皮屋和远处的香蕉林都圈了进去。
到了童子营后,众人的反应更让人心凉。一个总把破布娃娃绑在背上的小女孩,突然惊恐地捂住耳朵:不能说!说了帕帕爸爸会生气!她脏兮兮的脚趾在红土里抠出几个小坑,像是要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今天轮到季博达帮厨。他故意打翻一筐木薯,在年迈的厨娘骂骂咧咧弯腰去捡时,凑近小声问:
嬷嬷,我们是在刚果吗?
老妇人枯枝般的手指突然僵住。她浑浊的眼珠左右转动——这个动作季博达很熟悉,是人在警惕监听时的本能反应。
小鬼想找死?她沙哑的嗓音像砂纸摩擦铁桶,在这里只有帕帕爸爸的地盘,没有。
砧板上砍骨刀的寒光映在她皱纹里,季博达注意到她左手小指缺了一截——整齐的切口,绝对是刑罚而非意外。
夜晚躺在通铺上时,季博达在脑海中拼凑线索:
1.植被类型:热带雨林向稀树草原过渡带
2.语言特征:听不出来
3.货币残片:都是美元
(推测:刚果河流域某处)
但具体是刚果(金)还是刚果(布),甚至是中非共和国边境?没有地图,没有网络,连张过期报纸都是奢望。
隔壁床的德彪在睡梦中磨牙,声音像鬣狗啃骨头。季博达悄悄从草垫下摸出珍藏的——那是用木炭在树皮上画的简陋示意图:
-▲代表有卫兵的了望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