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骸者消散的光点如同星尘般在海面上空缓缓飘落,将粘稠之海映照得如同梦境。那些被囚禁了无数岁月的灵魂终于获得了解脱,而这片被诅咒的海域也恢复了它本该有的模样——波涛轻轻起伏,海风带着咸涩的气息,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破晓号静静地漂浮在已经恢复正常的海水中,羽蛇帆的光芒变得柔和而稳定,仿佛完成了它的使命后正在静静休憩。
甲板上,水手们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容器收集着背骸者最后留下的遗物——那个已经近乎透明的骸骨袋。它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触手冰凉,仿佛还残留着某种古老的力量。
默言的目光从那个神秘的遗物上移开,转向远处那座依然被黑暗结界笼罩的堡垒。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右舷火炮,目标翡翠商会堡垒。”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准备射击。”
命令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刚刚放松下来的破晓号上激起新的涟漪。炮手们迅速就位,火炮的炮口缓缓抬起,瞄准了远方的黑暗堡垒。
在堡垒的最高处,格罗夫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格罗夫斯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会长,他们...他们在瞄准我们!”一名商会术士惊恐地报告。
格罗夫斯没有回应。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破晓号上,大脑飞速计算着双方的战力对比。
堡垒的火力虽然不弱,但面对那艘拥有神奇风帆和强大远程武器的战舰,根本毫无胜算。更不用说对方刚刚才摧毁了连圣殿骑士团都无可奈何的背骸者。
大势已去。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多年的谋划,无数的心血,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泡影。
但格罗夫斯毕竟是格罗夫斯。在极致的绝望中,他做出了最符合他性格的决定。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异常平静,与周围慌乱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所有剩余单位,不惜一切代价拖住那艘船。”
部下们面面相觑,但还是应声领命。然而就在他们转身准备执行命令时,格罗夫斯却悄然后退了几步。
他不动声色地移动到堡垒的一个隐蔽出口,那里连接着他专用的首领级沥青水母坐骑。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并没有登上水母,而是吹响了一个特制的口哨。
“呜——”
低沉而特殊的哨音在海面上回荡。
几乎在哨音响起的瞬间,一头体型格外硕大的油渍猎犬从堡垒的阴影中窜出。它的毛发呈现出金属般的油亮光泽,肌肉贲张的四肢比普通猎犬粗壮数倍,猩红的眼睛里闪烁着野性的智慧。
这是格罗夫斯秘密驯养的【油渍猎犬王兽】,他最后的保命手段。
“会长,您这是...”一名亲信愕然地看着格罗夫斯。
格罗夫斯没有回答,而是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精准地落在猎犬王兽宽厚的背上。
“走!”他厉声喝道,手中的“黯影之心”权杖重重敲在王兽的臀部。
猎犬王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肢猛然发力。令人惊讶的是,即使在已经恢复正常的海面上,它依然如履平地,速度之快远超普通的滑橇,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向着战场外围疾驰而去。
堡垒内的商会成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直到格罗夫斯的身影已经远去,才有人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