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该死的粘稠海水!这该死的没有硬地的鬼地方!我的宝贝们,我所有的发明,在这里全都没用了!”他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油污和粘稠液体的手,第一次感到如此无用。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战场其他地方。
圣殿骑士们脚踏散发着纯净光芒的圣光滑雪板,行动迅捷,手中的光矢和圣光斩击蕴含着强大的秩序力量,每一次攻击都带着神圣的威严。
而更远处,翡翠商会那些家伙,则驾驭着诡异的沥青水母和油渍猎犬,操控着不死的背骸者,展现着另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反观自己,地精工程学的奇迹,爆炸与机械的狂热艺术,在这里却像小孩子的玩具一样可笑。
便携火炮无法架设,炸弹沉底无效,各种机关陷阱更是无从谈起。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拔掉了利齿和尖爪的野兽,只能在一旁发出不甘的嘶吼,却无法真正参与到这场决定生死的战斗中去。
这种无法发挥全力的憋屈感,让他郁闷得几乎要爆炸。
“我的火力,我的创造力,全被这摊烂泥给废了!”他颓然蹲在海橇上,用拳头懊恼地捶打着橇面,连再次装填手弩的兴致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默言格开一道圣光斩击,后退一步,恰好靠近了塞缪尔所在的位置。
他注意到了地精工程师那显而易见的沮丧和几乎要溢出来的烦躁。
“塞缪尔。”默言的声音依旧冷静,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穿透了战斗的喧嚣和塞缪尔内心的咆哮。
塞缪尔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郁闷。
“船长!你也看到了!我什么都做不了!这些铁罐头和黑袍混蛋……”
默言打断了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战场,尤其是在圣殿骑士那灵活的滑雪板和远处商会那庞大的背骸者身上停留了一瞬。
“你的火炮和炸弹暂时用不上,我知道。”他语速平稳。
“但塞缪尔,你的价值,从来不仅仅在于那些爆炸物。”
地精工程师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他。
默言指向圣殿骑士的滑雪板。
“看看他们,那种圣光驱动的移动方式,效率很高,但并非没有弱点。再看看那个大家伙,”他又指向背骸者。
“它几乎不死,核心在于那个骸骨袋。如何接近它,如何干扰它,如何在这种环境下让我们自己动起来,甚至如何让敌人动不起来。”
默言的目光重新落回塞缪尔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
“现在,蛮力解决不了问题。萨尔瓦多提出了海橇的想法,让我们能移动。而接下来,我们需要的是更巧妙的思路,是打破僵局的点子。你的智慧,你那些看似疯狂,却往往能出其不意的想法,在此时,比单纯的火力更重要。”
塞缪尔怔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擅长摆弄精密零件和爆炸物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默言那沉静而坚定的眼神。
船长没有责备他的无力,反而在提醒他转换思路。爆炸物用不了,但地精的智慧……还在。
一股不同于之前暴躁的情绪,开始在他心中慢慢滋生。
那是一种被点醒后,重新燃起的、属于发明家的探究欲和挑战欲。
他再次望向那些圣光滑雪板和庞大的背骸者时,眼神不再仅仅是郁闷和愤怒,而是多了一丝审视和跃跃欲试的算计。
“智慧比火力更重要。”塞缪尔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开始敲击他的工具袋,发出细微的咔嗒声,眼中的光芒逐渐从沮丧转向了专注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