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刀脊海峡入口处,海浪拍打着两侧如同巨兽獠牙般探出水面的礁石,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孤狼II号静静地漂浮在相对平缓的水域,船首只悬挂着一盏昏黄摇曳的油灯,那点微弱的光芒在无边的黑暗与咆哮的海浪面前,显得如此渺小而不自量力。
巴瑞特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站在码头上,他要亲眼看着这艘船如何闯入死地,以及是否会像他预想的那样,很快传来木头碎裂的可怕声音。
船舱内,气氛凝重而专注。
“船长,水流速度比预想的更快,入口处有强烈的横向乱流。”艾莉安娜闭着眼睛,全力感知着周围的环境,原本融合时达到level24的【高级导航】在闯过迷雾之歌那片致命海礁后已经来到了level26,在【船长光环】的加持下,让她仿佛与这片狂暴的海域产生了某种奇异的连接。她的声音清晰地穿透风浪声,传入默言耳中。
默言站在主帆前,双手稳稳地握住冰冷的帆绳。他的【单帆船操纵】在那片致命海礁后同样有了大幅的提高,来到了level16,在光环作用下一样效果拔群,船体仿佛成为他身体的延伸。他没有依赖那盏可怜的油灯去看,而是完全信任艾莉安娜的指引,用自己的全部感官去感受船身的每一丝倾斜,风帆吃力的每一分变化,以及水流推动船底的微妙力道。
“切入主流!”艾莉安娜猛地睁眼喝道。
孤狼II号应声而动,船头以一个精准的角度切入湍急的主流,船身猛地一震,速度骤然提升,如同离弦之箭射入狭窄如咽喉的海峡。
“右舷注意!暗礁群,距离十码!”
默言手腕微动,船帆飞转,船身灵巧地向左一偏,险之又险地与一片在油灯光晕边缘若隐若现的黝黑礁石擦身而过。海浪拍在礁石上炸开的白色泡沫,几乎溅到了甲板上。
“前方水道收窄,有漩涡牵引!”
“满帆,加速冲过去!”
船只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呻吟,凭借着瞬间的爆发力,强行挣脱了漩涡的吸力,冲入了更狭窄的水道。
这是一场在刀尖上跳舞的死亡航行。
艾莉安娜的导航术发挥到了极致,她不仅计算着水流和礁石,甚至开始利用风力的细微变化和海浪的回声来定位。
而默言的操船技术同样堪称艺术,每一个转向,每一次加速,都妙到毫巅,将船只的性能和环境的助力压榨到了极限。
岸上的巴瑞特,从一开始的冷眼旁观,逐渐变成了全神贯注,最后,那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见过无数老练的船长,但从未见过有人能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将一艘船操控得如此行云流水,仿佛那艘船拥有生命一般。
那个年轻的船长,冷静得可怕,而那个精灵航海士的感知力,更是匪夷所思。
他们之间的配合,天衣无缝。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独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孤狼II号在黑暗与激流中穿梭,如同一道幽灵,精准地规避着所有的死亡陷阱。
油灯的光芒虽然微弱,却始终顽强地亮着,指引着前进的方向,也象征着船上两人不可动摇的意志。
当孤狼II号最终以一个优雅的弧度,稳稳地驶出刀脊海峡最危险的后半段,进入相对开阔的水域时,东方的天际才刚刚泛起一丝极淡的青色。
当晨曦微露,孤狼II号完好无损地缓缓靠回铁橡镇码头时,巴瑞特已经站在那里,不知等了多久。
默言和艾莉安娜走下船。
艾莉安娜的脸色有些苍白,是精神高度消耗后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默言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仿佛刚刚完成的并非一次惊心动魄的冒险,而是一次普通的夜航。
巴瑞特大步走到默言面前,这一次,他脸上没有了丝毫的醉意和嘲弄,只有肃然起敬。
他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偻的脊梁,右手握拳,重重地捶在自己的左胸心脏位置,行了一个最庄重的老水手礼节。
“默言船长!”他的声音洪亮而充满了力量,“我,巴瑞特,以海神之名起誓,从此刻起,我将我的忠诚、我的经验、我的一切,奉献于您和您的船队!只要您不弃,我必生死相随!”
他没有再多说任何考验或废话,行动已经证明了一切。
默言看着眼前精神焕然一新的巴瑞特,点了点头:“欢迎登船,水手长巴瑞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