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了近四百金币的巨款和急待出手的烫手山芋,默言并未被财富冲昏头脑。他深知,那从漩涡祭坛打捞上来的珠宝和那柄散发着不祥波动的符文战斧,绝非能在光天化日下轻易处理的东西。
而是白港的阴影中,也必然存在着流通这些物品的渠道。
接下来的两天,默言和艾莉安娜分头行动。
艾莉安娜凭借其在晨星学院的人脉和精灵的亲和力,在学者、旧书商和不得志的老水手圈子里旁敲侧击。
而默言则发挥了他社恐属性下的另一面——极佳的观察力。
他混迹于码头区最嘈杂、最混乱的酒馆角落,点一杯最便宜的麦酒,一坐就是半天,如同潜伏的礁石,默默倾听着水手、走私犯和掮客们在醉意酣然时的吹嘘与牢骚。
信息像零碎的拼图逐渐汇聚。
一个名字被多次隐晦地提及——“老烟斗”莫里斯。
他并非什么黑帮头目,而是一个有着自己固定摊位的旧货商,表面上经营着船用零件、老旧罗盘和一些来自东方的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但他的店铺后院,据说才是真正做生意的地方。
第三天傍晚,天色渐暗,海港被一层灰蓝色的薄雾笼罩。默言让艾莉安娜留在船上,独自一人按照打听来的地址,走进了码头区一条狭窄、潮湿且散发着咸鱼和霉烂木头混合气味的巷子。
巷子尽头,一扇毫不起眼、木纹开裂的店门上挂着一个生锈的船锚标志,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莫里斯的杂货铺”。
推门进去,门楣上的铃铛发出干涩的声响。店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烟草、旧皮革和金属锈蚀的味道。货架上堆满了各种难以辨识用途的杂物,一个头发花白叼着一只巨大烟斗的老头,抬起浑浊的眼睛瞥了默言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擦拭手中一个布满铜绿的黄铜六分仪。
“打烊了,小子。”老头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木头。
默言没有离开,而是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莫里斯先生?我有些……特别的‘旧货’,想找个识货的买家。”
老烟斗莫里斯动作顿了顿,缓缓抬起头,这次打量得仔细了些。
他看到了默言兜帽下年轻却异常沉静的脸庞,以及那双眼睛里不属于这个年龄的警惕和决断力。
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我这儿只收‘干净’的旧货。”
“从海里捞上来的,沾着沙子和古老的气息,”默言避重就轻,“很‘干净’。”
莫里斯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店门口,将“营业中”的牌子翻转成“休息中”,并插上了门闩。
他示意默言跟上,掀开柜台后一块脏兮兮的厚重门帘,后面是一条通向地下室的狭窄楼梯。
地下室比上面宽敞许多,空气却更加沉闷。几盏油灯提供着有限的照明,墙壁上挂着一些明显不属于任何正规海军制式的弯刀和火枪。
几个密封的木桶堆在角落,不知装着什么。这里更像一个秘密的仓库兼会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