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曜那双燃烧着冰冷怒火的金银异瞳,死死锁在苏叶苍白染血的脸庞和后背那触目惊心的青紫矛印上。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他的怒意而凝固,温度骤降。他周身那股刚刚经历过血战、尚未完全平息的恐怖气息,混合着石碑残骸带来的邪异腥气,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谁伤的你?”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带着嗜血的杀意。
苏叶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暴戾与心疼震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抓住了他抚在自己脸颊的手,冰凉与滚烫的触感交织。她摇了摇头,强忍着后背的疼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一个戴青铜面具的黑袍人,在西南石林边缘的据点遇到的。污染源已经毁了,我们……成功撤回来了。”
她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过程中的凶险,但苍曜何等敏锐,从她虚弱的语气、鹰眼等人身上的狼狈以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惊悸气息,就能推断出当时是何等绝境。
他的目光扫过苏叶肩头昏睡的雪团子,又落在她胸前那枚光芒黯淡的翠玉药符上,眼中的怒火更盛,却又强行压下。现在不是追问细节的时候。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将苏叶横抱起来,动作轻柔得与他周身散发的暴戾气息格格不入。“回去疗伤。”
他抱着苏叶,大步流星地走向主殿,对迎上来的岩爪只丢下一句:“清理干净,加强警戒,召集所有长老和战队队长,一个时辰后议事。”目光扫过地上那半截石碑残骸,“把这个抬进去。”
“是!”岩爪立刻领命,看着王抱着苏叶离去的背影,心中又是沉重又是庆幸。王回来了,主心骨就在,但苏叶大人受伤,以及王带回来的那邪门玩意,都预示着更大的风暴。
主殿静室内,苍曜小心地将苏叶放在铺着厚厚兽皮的矮榻上。他半跪在榻边,伸手想要查看她后背的伤势,指尖却在触碰到那破碎衣物下的青紫时,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没事,真的。”苏叶侧躺着,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眼底翻涌的暗沉,轻声安慰,“雪团子帮我稳住了伤势,翠玉药符也挡住了大部分攻击。”
苍曜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取来清水和干净的软布,动作极其轻柔地为她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和尘土。他的指尖蕴含着微弱的银狼之力,带着温润的治愈效果,缓缓渗透进青紫的皮肤,试图化解那残留的、带着腐蚀性的邪能寒意。
苏叶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暖和那份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疼痛在银狼之力的滋养下逐渐缓解,她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放松下来。
“石林里……发生了什么?”她轻声问道,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也想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苍曜手上的动作未停,声音低沉地讲述起来。他提到了石林深处那诡异的低语石碑,提到了那两个守护石碑、绣着三弧线印记的黑袍人,提到了石碑中试图降临的恐怖意志,以及最后他如何拼着受伤,强行撕裂空间法则,才将那石碑击碎,带回了这半截残骸。
“那个印记,我查过了部落最古老的记载。”苍曜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寒意,“属于一个早已消亡的、名为‘血瞳’的远古邪神部落。他们崇拜的是‘腐渊之主’,一个据说能污染万物、吞噬光明的存在。大巫联盟,很可能就是在试图唤醒它,或者……借助它的力量。”
苏叶听得心惊肉跳。腐渊之主?这名字就充满了不祥。联想到那污染水源的黑池,以及青铜面具人所说的“吾主”,一切似乎都对上了。
“那个青铜面具人,很强。”苏叶回想起那双暗红的眼眸,依旧心有余悸,“他称我为‘生命祭司’,明确要拿我当祭品。雪团子的咆哮和翠玉药符的光盾,似乎让他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