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吹来的夜风带着浓郁的焦糊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提醒着方才战斗的惨烈与危机的暂缓,而非终结。洞穴内,气氛凝重。
苍曜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和内腑的绞痛,快速检查了一下洞口的破损情况。被菌丝腐蚀和宿主强行突破的岩石结构已经变得脆弱,根本无法有效防御下一次攻击。这个临时避难所,已然暴露且失去了其最基本的防护作用。
必须立刻离开!
他返身回到苏叶身边。她已经完全清醒,虽然依旧虚弱得无法动弹,但那双望着他的眸子里,担忧、后怕之外,更多的是清晰的理智和对他无条件的信任。她微微动了动手指,指向洞口,又轻轻摇了摇头,意思明确: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苍曜心中一暖,他的叶儿即使在这种状态下,依旧保持着冷静的判断力。他重重点头:“嗯,我们马上离开。”
时间紧迫,他必须争分夺秒。
他先小心地将苏叶扶起,让她靠坐在石壁边,迅速检查了一下她的状态。灵魂创伤依旧严重,但似乎没有因为刚才的惊扰而恶化,这让他稍稍安心。青鳞软软地趴在她腿上,似乎因为刚才的爆发而脱力,精神有些萎靡,但呼吸平稳,应该只是消耗过大。雪团焦急地围着苏叶打转,时不时用担忧的小眼神瞅瞅苍曜又瞅瞅洞口。
苍曜快速从兽皮袋里取出最后一点清水,小心地喂苏叶喝了几口,又拿出仅剩的几块肉干,自己胡乱塞了一块补充体力,另一块掰成极小的小块,试图喂给青鳞。小青鳞嗅了嗅,没什么胃口,只是舔了点水分,便又蔫蔫地趴了回去。
苍曜眉头紧锁。食物和清水都快见底了,两个伤员(苏叶和他自己),一个脱力的幼龙,还有一只需要照顾的雪团……前路艰难。
他的目光扫过角落里的影貂。它依旧在舔舐着自己受伤的后腿,那处的灰色似乎没有继续蔓延,但它显然也很不好受。感受到苍曜的目光,它抬起头,幽绿的眼睛与他对视,没有敌意,也没有亲近,更像是一种基于共同御敌后短暂的、谨慎的和平。
“我们要走了。”苍曜对着它沉声道,不管它是否能完全理解,“这里不再安全。你……自己小心。”
影貂歪了歪头,幽绿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似乎听懂了。它看了看破损的洞口,又看了看苍曜这一家子老弱病残,突然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走到洞穴另一侧堆放的枯草旁,用爪子扒拉了几下,叼出了一小串深紫色、如同葡萄般的浆果,放到苍曜脚边。
这浆果苍曜认得,叫“紫玉浆果”,能量丰富,能快速补充体力,对恢复伤势也有些许好处,在这片森林里并不常见。
它这是在……报恩?或者说,是一种饯别礼?
苍曜深深看了影貂一眼,没有客气,将那串浆果小心收起。“多谢。”
此时,苏叶忽然极其轻微地扯了扯苍曜的衣角。他低头看去,只见她努力抬起一只手,非常虚弱地,指向了洞穴深处某个方向。她的指尖甚至在微微颤抖,眼神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