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实在太虚弱了,刚才的反噬和支撑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每挪动一寸都艰难无比。
就在这时,旁边一株之前一直静静散发着荧光的、如同兰草般的植物,柔韧的叶片忽然无风自动,轻轻缠绕上苏叶的手腕,一股微弱却坚定的力量帮助小灰,将苏叶向着门户的方向拖动了一小段距离。
紧接着,第二株、第三株…周围所有的植物,仿佛都接收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纷纷伸出藤蔓或叶片,轻柔地托住苏叶的身体,如同无数只绿色的手,稳稳地将她送往那个翠绿的旋涡门户!
小灰惊呆了,翠金的眼眸睁得大大的,看着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
归源古树…在用这种方式,送阿姆离开?或者说…去往该去的地方?
就在苏叶的身体即将被送入旋涡门户的刹那——
嗡!
她额心那枚已经沉寂的、融合了翡翠树苗与银月狼首的契约印记,突然毫无征兆地再次亮起!
但这一次,亮起的并非翠绿或银辉,而是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的…乳白色光芒!
这光芒温暖、圣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安抚和滋养万物的气息,与她之前吸收的古树泪滴力量同源,却又似乎更加本质、更加接近…生命最初的源头!
乳白的光芒如同薄纱,轻轻覆盖住苏叶的身体,尤其是她枯竭的识海区域。那因为意识燃烧殆尽而带来的死寂感,竟然被这微弱的乳白光芒稍稍驱散了一丝,虽然远未到苏醒的程度,却仿佛吊住了最后一线生机,阻止了情况的进一步恶化。
这突如其来的乳白色光芒,也让那些托举着她的植物们微微一顿,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变得更加轻柔谨慎。
下一刻,苏叶的身体,终于被完全送入了那个缓缓旋转的翠绿旋涡之中,消失不见。
门户的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并未立刻关闭。
小灰眼睁睁看着阿姆消失,小嘴一瘪,巨大的恐慌和孤独感瞬间淹没了他。他挣扎着想要跟着爬进去,但身体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他绝望之际,那股温和的牵引力,再次从门户中传出,这一次,轻轻笼罩在了他的身上。
同时,一个无比疲惫、却带着一丝欣慰的苍老意念,如同微风般拂过他的心头,带着安抚的意味:
“幼芽…稍安…随她…去…归源…重塑…”
随着这意念,周围那些植物再次伸出藤蔓,轻柔地包裹住小灰虚弱的小身体,将他缓缓托起,也送向了那个翠绿的旋涡门户。
小灰没有反抗,只是睁着那双茫然而又带着一丝希冀的翠金眼眸,看着门户在眼前越来越大…
就在小灰也即将被送入门户的刹那,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那幅即将彻底崩溃的根须图案。
图案中,那点代表着苍曜的、稳定散发着银翠光泽的光点,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在与他们告别,又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下一刻,小灰的感觉自己被温暖的翠绿光芒彻底包裹。
视线被填满。
所有的声音远去。
…
待到山谷中最后一点波澜平息。
那面巨大的根须壁垒上,翠绿的旋涡门户已然消失,壁垒表面恢复了光滑,只是那幅记载着惨烈对抗的图案也彻底黯淡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剩下满谷寂静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植物,以及空气中依旧浓郁的生命气息,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而此刻,在遥远崩塌通道的深处,一片被银翠交织的微弱光芒笼罩的狭小区域内,昏迷不醒的苍曜,紧蹙的眉头似乎微微舒展了一丝,嘴角无意识地喃喃出声,溢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苏…叶…小…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