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坏了!澳大利亚的S.hoffnungand公司……他们、他们拒付了!最后一笔八十万港币的尾款,他们说我们的墨方卡榫结构公差超标,不符合合同规定!”
郑硕正对着窗外的大雨出神,闻声猛地转过身,脸上那点疲惫瞬间扫空,一步跨过去,几乎是从霍建宁手里“抢”过那张湿漉漉的电报。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迅速扫过上面的英文,指尖最终死死按在“公差0.3毫米”那个数字上,来回摩挲,仿佛要透过纸背看出别的东西。
0.3毫米……这个微小的数字,像一根针,猛地刺中了他脑子里某个警报器。
他太熟悉这个误差范围了,这根本不是凤凰工业生产线精密度的问题,这分明是马家那些粗制滥造的仿货的典型特征!
他们的模具精度差,做出来的仿冒墨方,卡榫松紧度永远控制不好,公差恰好就在0.3毫米上下打转。
S.hoffnungand……
郑硕脑子里飞快闪过这家公司的底细。一家1851年就在澳大利亚开张的老牌进口商,路子广,信誉一向不错。
1958、59年那会儿,就成了美国bestoys玩具的全系列代理商,目录做得厚实,从家居摆件到儿童玩具都卖,是当地有头有脸的角色。
这样的老牌公司,不会凭空赖账,更不会用这种技术细节故意找茬。
除非……除非有人给了他们无法拒绝的“证据”,或者更阴险的,有人用更便宜的仿货撬动了他们的利益。
“马家的手,伸得可真长啊……”郑硕心里冷笑一声,怒火在胸中翻腾,但脸上却像结了一层冰。
他慢慢把那张皱巴巴的电报纸在桌面上摊平,用手指狠狠抹平上面的水渍,抬头看向一脸焦急和不解的霍建宁,以及闻声围拢过来的其他几个核心人员。
办公室里,只剩下吊扇的噪音和窗外更加猛烈的雨声。
郑硕脑海中那台超越时代的灵魂AI开始迸发冰蓝色的数据洪流。
无数信息束以纳米级精度在他意识中交织成三维分析矩阵:
『深度数据核查启动』
『标准比对:澳大利亚AS2467-1971塑料模具公差国际标准:
第4.3条款明确规定,民用玩具核心结构件允许公差范围为±0.5毫米。
指控中0.3毫米偏差完全符合规范』
『商业关联追踪:代理商标识S.hoffnungand.,最近30日关键事件:
1)上月15日其采购总监詹姆斯·沃特森在悉尼香格里拉酒店包厢,秘密接待马氏集团代表马惜珍;
2)会面后该代理商突然取消原定于本月到港的验货安排』
『成本模拟:
曼谷分装厂方案:当地AbS塑料原料价格较香江低32%,人工成本为香江的18%,综合物流成本测算可降低总生产成本』
『竞品分析:马家仿制品缺陷数据库更新:累计回收的387件仿货中,卡榫公差≥0.8毫米占比73%,存在结构性风险』
“建宁……”郑硕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你立刻去办两件事。第一,亲自去仓库,随机抽检二十箱准备发往澳大利亚的同一批次墨方,带上我们最精密的卡尺,当场测量卡榫公差,全程拍照记录,要拍清楚刻度。
第二,想办法联系我们在悉尼港口的报关行,不是通过官方渠道,是找相熟的私人关系,侧面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其他来源、特别是价格低得异常的墨方货柜到港。
尤其是……看看有没有马家惯用的那几家转运公司的标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讥讽:“S.hoffnungand这种老牌公司,最看重白纸黑字的合同和所谓的‘证据’。
他们敢这么直接拒付,肯定是有人把‘铁证’摆在了他们桌上。
这‘铁证’是哪来的?
是我们的货真出了问题?
还是有人玩了掉包的把戏?
或者干脆就是马家仿货出了问题,想赖在我们头上,顺便拖垮我们的现金流?”
他走到窗前,看着玻璃上纵横流淌的雨水,中环的霓虹灯牌在雨幕中扭曲变形。
“看来,马家是不打算在岸上跟我们玩了,想把战场引到公海上去。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