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他再次找到林老。
“师父,弟子想去坠星涧外围一探。”陆明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林老看着他,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淡淡问道:“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陆明点头,“弟子之道,在于争。此次感应非同寻常,或与弟子根基息息相关。弟子向师父保证,只在外围活动,绝不深入险地,一旦察觉不对,立刻退回。若违此誓,甘受门规处置!”
他这番话,既表明了决心,也给出了底线,显得理性而周全。
林老沉默地看着他,目光深邃,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良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担忧,有无奈,也有一丝隐藏极深的赞赏。
“罢了。雏鹰终须离巢,猛虎总要归山。你的路,终究要你自己去走。”林老站起身,走到一个陈旧的木柜前,翻找片刻,取出一枚颜色暗淡的玉简,以及几张绘制着奇特符文的黄色符纸。
“这枚玉简里,是为师年轻时,凭借记忆绘制的坠星涧最外围区域草图。”林老将玉简递给陆明,“范围很小,且是数百年前的情况,如今定然已有变化,只能作为参考,切不可尽信。上面标注了几处当时相对稳定的区域和一些已知的能量乱流点。”
“这几张是‘警示符’。”他又将符纸递给陆明,“并非什么高阶符箓,但激发后,可在你周身三丈范围内,对剧烈的空间波动产生微弱示警。聊胜于无吧。”
陆明郑重地接过玉简和符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已是林老在宗门规矩之内,能给他的最大帮助。
“多谢师父!”他深深一躬。
接下来的几天,陆明进入了最后的准备阶段。
他将精神力沉入玉简,仔细记忆那张简陋的地图,将每一个标注点都烂熟于心。同时,他更加疯狂地练习“七星步”和“斥灵环”,力求在瞬息万变的危险环境中,能如本能般瞬间施展。
他检查了自身的状态,空灵气在炼气二层已然稳固,“太阴炼形”带来的体魄是目前最大的依仗。他准备了些许不易腐坏的干粮和清水,以及苏婉赠送的、虽对自己效果不明但或许能应急的疗伤药。
每一个细节,他都反复思量。
终于,在一个月华不算特别明亮,但足以提供基本感应的夜晚,陆明决定出发。
他换上了一身深色的紧身衣物,将必要物品贴身收好,来到了院中。
林老早已等在那里,夜色中,他的身形显得有些佝偻和苍老。
“师父。”陆明轻声道。
林老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将一枚触手温润、带着他自身气息的青色玉符,塞到陆明手中。
“这枚‘青木护身符’,是为师早年所得,能自主抵挡一次相当于筑基初期的全力攻击。捏碎它,或许能为你争取到一线逃生的机会。”林老的声音低沉而严肃,“记住我的话,机缘虽重,性命更重!活着,才有无限可能!”
陆明紧紧握住那枚尚带着林老体温的玉符,感觉重若千钧。他再次深深一揖,没有再多言,转身,义无反顾地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向着那未知而危险的禁地——坠星涧,悄然行去。
林老站在院门口,望着弟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唯有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随风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