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想要全身而退,需以家产买命。
可这李嵩自恃家族底蕴深厚,又联络了朝中几位旧友,对他的风声置若罔闻,如今走投无路才来求告,未免太过可笑。
“李家家主客气了。”
胡惟庸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我胡惟庸向来被视作奸佞小人,又怎能庇护得了你李家这等大名鼎鼎的世家?”
这话如同一记闷拳,狠狠砸在李嵩胸口,让他瞬间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怎会不知症结所在?
可先前联络的朝臣们,如今避他如蛇蝎,此次彻查江南的又是蓝玉那尊煞神,此人向来不讲道理,一言不合便开杀戒。
再加上,之前吕氏谋逆牵连了七八个大小世家,朱标派来的吕布更是杀红了眼,所到之处鸡犬不留,江南世家早已人心惶惶,他们怎能不怕?
见李嵩僵在原地,赵、许两家的家主再也坐不住了,刚要起身开口,胡惟庸却抢先说道:
“赵家主、许家主,二位不必着急。
先前我放出风声时,你二人已然应下我的计划,此次我胡某人不才,倒也能保下你们两家周全。”
这话一出,除了李嵩,其余大小世家的家主们,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起身附和:
“胡相救命!
我等愿意听从胡相安排,万死不辞!”
胡惟庸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眼底却掠过一丝寒芒。
李嵩看着这一幕,终于彻底放下了世家主的颜面,双膝微微弯曲,双手高高拱起,语气极为郑重:
“胡相,
先前是我李某人狗眼看人低,有眼不识泰山!
在此我李家愿拿出一成家产当做赔礼,望胡相救我李家上下一族性命!”
李嵩这话一出,胡惟庸脸上顿时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也热络了几分:
“李家主这就见外了!
既然你们如此看得起我胡某人,我自然不会让诸位失望。”
说着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在场十几位家主,神色骤然变得无比严肃:
“既然诸位求到我头上,我便实话实说,此次江南风波,便是我这丞相之位,也可能深受牵连。
好在我尚有几分薄面能周旋一二,可你们若是不识趣,那抄家灭族便是板上钉钉,稍有不慎,便是诛九族的下场!”
这话听得轻巧,却让在场家主们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满心愁苦。
他们对胡惟庸的话半分不敢怀疑,如今江南早已是人间炼狱,吕布与蓝玉二人杀红了眼,先前被诛的世家有不少人逃入山林占山为王,吕布二话不说便领兵屠剿,但凡查出有暗中资助者,一律视作同党,刀刀见血,半分人情不讲。
再加上吕氏谋逆牵连了七八家大小世家,朱标派来的吕布更是杀疯了,这等灭顶之灾面前,谁能不怕?
“胡相放心!我等知道轻重!”
“只要胡相能保我等渡过难关,我愿献出一成家产,望胡相笑纳!”
“我出两成!两成家产,望胡相笑纳!”
一群人顾不上什么世家体面,乱哄哄地争抢着表决心,七嘴八舌的嘈杂声快掀翻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