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新朝初定,
朝中正是倚仗你们这些武将的时候,若无大错,绝不会轻易动你们。
再者,那臭要饭的早定下士农工商的层级,
论骨子里对商人的轻视,他比刚才那些将领更甚。
你觉得,他会为了一个低贱的商人,将这些军中将领尽数处置吗?”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两人心中的火气。
蓝玉和徐达都沉默了,马车里再次陷入死寂。
直到快到宫门口,朱宸宇才转头看向蓝玉,语气平静地问:
“蓝玉,
今日带你出来见这些,你可明白我的用意?”
蓝玉重重点头,当即起身跪在马车中央,语气坚定:
“多谢二皇子点醒!
臣蓝玉发誓,回去之后必整肃军纪,若不能根除军中这股歪风邪气,臣愿提头来见!”
一旁的徐达也起身,正要跪地立誓,却被朱宸宇挥手制止:
“徐将军,
你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都无需向我报备。
我点醒蓝玉,是因他素来被说骄兵悍将,易受部下牵连。
而你比他通透,不必担心这些,尽可安心等着封爵,享受你的荣华富贵。”
这番话像针一样扎在徐达心上,他瞬间红了脸。
从前,他和所有将领一样,盼着封爵、盼着光宗耀祖,可今日所见,让他突然觉得那爵位沾着肮脏的血,
他清楚,自己麾下的将领,未必比今日这些人好多少。
徐达重重叹了口气,无力地瘫坐在马车上,满心沉重。
马车缓缓驶入皇宫,朱宸宇率先跳下车,对蓝玉和徐达的去向毫不在意。
二人下了马车后,径直朝着奉天殿走去。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两人怀着沉痛的心情,让小太监通传后,径直走进大殿。
到了奉天殿中央,徐达和蓝玉齐齐跪下,
对着御座上的朱元璋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异口同声道:
“上位,
臣蓝玉、臣徐达,死罪!”
说罢,便重重伏在地上,不再起身。
正在处理朝政的朱元璋见状,顿时一头雾水,
心里纳闷,好端端的,这两人怎么突然请罪?
朱元璋放下手中的奏折,皱着眉沉声道:
“两位将军,你们这是做什么?
好端端的,怎就成了死罪?
有话起来说,不必跪着。”
听着他的话,徐达和蓝玉心中,瞬间领会到朱宸宇那句,新朝初定,朝中倚重武将的深意,一时百感交集。
两人缓缓直起身,却依旧跪在原地,
徐达拱手开口,语气带着难掩的沉重:
“上位,
今日臣与蓝玉,陪同二皇子去了一趟西城区。
二皇子让我二人见识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说到此处,他喉结滚动,竟有些说不下去。
朱元璋见状,立刻意识到事情不简单,当即正了正神色,端坐在龙椅上,没有打断,只是静静等着下文。
见徐达语塞,蓝玉接过话头,将今日的经过一五一十禀报:
“上位,
二皇子带臣等去了西城区的一家酒楼,
还吩咐我二人只许看、只许听,不得插手。
后来军营换值,七八名将领进了酒楼,他们先是嚣张欺压店小二,席间还公然议论廖将军封爵之事,
说廖将军起码该封公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