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包括朱宸宇在内的几位皇子,都在大本堂受教,
可朱宸宇本就带着成年灵魂,夫子教的那些之乎者也,对他而言如同小儿科,闹了几次大本堂后,便再也不肯去了。
她疼儿子,索性顺着他,
倒不是溺爱,实在是朱宸宇早已展露的才华,压根没必要在大本堂耗费时间。
可老三、老四不一样,
虽说跟着朱宸宇能学些真本事,
可终究少了夫子系统的教导,长远来看不是办法。
思索片刻,马皇后点了点头,对另一名宫女吩咐:
“去把宇儿给咱叫回来,
就说本宫找他有正事。”
宫女应声离去,马皇后又转头把蓝玉送女入宫的事,轻描淡写跟朱元璋说了一遍。
朱元璋听得心不在焉,摆了摆手道:
“妹子,
这事你定就好,不用跟咱说。”
嘴上说得大度,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儿子的事,哪有当爹的插不上话的?
马皇后没拆穿他的小心思,转头便拉着徐达妻子的手,热络地聊起了家常,从宫中的新茶聊到孩子的衣裳,气氛瞬间活络起来。
侧榻上,蓝若薇和徐妙云两个小姑娘,正隔着半张桌子对望。
蓝若薇捧着块梅花糕,小嘴塞得鼓鼓的,圆溜溜的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徐妙云,带着几分领地被占的警惕。
徐妙云则端坐着,小手绞着衣角,
时不时抬眼瞥一下蓝若薇,又飞快低下头,像只受惊的小鹿,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俩孩子压根不对付。
聊了约莫一刻钟,徐达见天色不早,便让妻子带着徐辉祖、徐增寿,还有年幼的徐妙锦、徐妙清,捧着马皇后的赏赐先离开。
马皇后则走到侧榻边,笑着捏了捏蓝若薇的脸蛋,又摸了摸徐妙云的头,逗着两个小家伙说话,
徐达和朱元璋则留在桌边,低声聊起了北方军务,气氛总算缓和下来。
没一会儿,去传召的宫女,便带着朱宸宇和蓝玉走了进来。
朱宸宇一进门,瞥见朱元璋,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下,只冲徐达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随即,径直小跑着凑到马皇后身边,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娘,
没别的事,我就回偏房了。”
马皇后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父子俩的矛盾,她调解过无数次,却始终像隔了层冰,朱宸宇打小就跟朱元璋不亲,
甚至,朱宸宇不止一次当着他的面说,
“不如给我封地,我离开皇宫”,
每次都气得朱元璋暴跳如雷,偏偏他自己还毫不在意。
另一边,蓝玉一进门就扑通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磕了个头:
“陛下圣安。”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或许是迁怒于朱宸宇,连带着对蓝玉也没好脸色,只冷哼一声:
“行了,起来吧,杵在那儿就行。”
蓝玉起身后果真站在殿角,连大气都不敢喘,眼角余光却悄悄打量着殿内动静。
马皇后拉着朱宸宇的手,指了指侧榻上的徐妙云,
语气带着几分期待:
“宇儿,
这是你徐叔叔家的长女,叫徐妙云。
以后,让她跟着你一起习武,好不好?
这孩子看着文静,性子倒挺稳。”
听到马皇后的话,朱宸宇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就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端坐在那儿,眉眼清秀,约莫六岁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