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最后的时光(1 / 2)

与系统谈判之后,沈清弦的心境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虽然摆在面前的是两条都布满荆棘的道路,但至少,她不再是完全被动地等待判决。她有了选择的权利,尽管这选择同样艰难。

在最终做出决定之前,她决定珍惜这可能是“最后”的时光。

她不再像前些日子那样,将心事重重写在脸上,而是努力将所有的焦虑和不安都深埋心底,展现在萧彻和旁人面前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温顺、依赖,甚至带着几分脆弱柔美的沈清弦。

她对萧彻的关怀几乎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

萧彻批阅奏折时,她会安静地坐在一旁,为他磨墨,偶尔在他揉按眉心时,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参茶。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会提出些“荒谬”的谏言,或是用狡黠的话语逗弄他,只是静静陪伴。

萧彻与她说话时,她会格外专注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每一寸轮廓、每一个表情都深深烙印在灵魂里。有时甚至会在他说话时,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触碰他的衣袖,或是握住他的手,仿佛需要通过这种接触来确认他的存在。

夜晚,她会主动依偎进他怀里,像只缺乏安全感的小兽,寻求着他的体温和庇护。她会轻声问他一些琐碎的问题,关于他幼年的趣事,关于他对未来的设想,关于……如果他们有一个孩子,他会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女孩都好。”萧彻搂着她,手指缠绕着她的发丝,在黑暗中,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和憧憬,“若是男孩,朕便亲自教他文韬武略,让他成为顶天立地的储君;若是女孩……定会像你一般古灵精怪,朕定将她宠成这世间最快乐的小公主。”

沈清弦将脸埋在他胸口,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的寝衣。她多么希望,这一切憧憬都能成真。

她对身边的人也格外温和。

对锦书和添香,她不再仅仅是主仆的吩咐,偶尔会与她们聊些家常,问起她们家中父母可好,可有心仪之人,甚至私下赏赐了她们不少体己钱,让她们将来若有机会出宫,也能有个依靠。

她还特意召见了赵王妃周静婉,真诚地感谢她多次传递消息的相助之情,赠了她一对自己颇为喜爱的、萧彻所赐的翡翠镯子。

“王妃性情爽利,与本宫投缘。日后若有机会,还望能与王妃多多走动。”沈清弦拉着她的手,语气恳切。

周静婉受宠若惊,只觉得这位新晋皇后娘娘愈发雍容大气,且念旧情,心中更是坚定了要抱紧这根粗壮金大腿的决心。

沈清弦甚至以皇后身份,特意去了一趟永寿宫,向太后请安谢恩。她姿态放得极低,言语恭顺,感谢太后的赏赐和关怀,对自己“病中”未能及时谢恩表示歉意,对太后“头风”发作深感忧虑,并奉上自己亲手抄写的祈福经文。

太后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听着她滴水不漏的言辞,心中那份因萧彻“六宫无妃”誓言而产生的不快和忌惮,倒是稍稍缓解了一些。只觉得这沈氏或许真是因祸得福,经历了生死,性子磨平了些,知道进退分寸了。面上便也露出了几分慈和的笑容,叮嘱她好生养着,准备册后大典。

沈清弦的种种“异常温顺”,自然全都落入了萧彻眼中。

他起初以为她是因册后大典临近而紧张,或是孕……(他脑海中再次划过那个念头,又强行按下)或是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所致。他享受着她的依赖和亲近,这让他有种被全然需要的感觉。

但渐渐地,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的温顺里,带着一种过于刻意的珍惜,仿佛在对待一件即将失去的珍宝。她看他的眼神,时常流露出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不舍和……诀别之意?

尤其是在她以为他没有注意的时候,那目光中的哀伤和挣扎,让他心惊。

这绝不仅仅是“近乡情怯”或是身体不适能解释的。

她一定有什么事瞒着他。

一件让她非常痛苦,甚至感到绝望的事。

萧彻心中的疑虑和担忧与日俱增。他暗中加派了人手,更加严密地守护长春宫,同时也命暗卫加紧调查,近期宫中宫外是否有什么异常动向,或是有什么人接触过沈清弦,对她说了或做了什么。

他绝不允许任何事物,任何人,将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