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梦呓衷肠(1 / 2)

萧彻带着一身风尘与左臂那道狰狞的伤口,星夜兼程,终于在次日破晓时分,如同携着烈焰与希望的战神,踏着晨露赶回了长春宫。他甚至来不及更换那身被岩石磨破、血迹与尘土混杂的劲装,也顾不得手臂上传来的阵阵剧痛与麻木,握着那个至关重要的寒玉盒,如同握着救命的稻草,径直冲入了偏殿内室。

“药来了!”他的声音因长途奔袭和失血而沙哑不堪,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急切。

内室里,灯火彻夜未熄。楚轻鸿依旧守在一旁,俊朗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专注。沈清弦依旧安静地躺在床榻上,面色比之前似乎更白了几分,如同上好的宣纸,唯有那几枚金针依旧稳稳地立在她周身大穴,维系着那微弱的生机。锦书和添香跪在脚踏上,眼睛红肿,无声地垂泪。

听到萧彻的声音,楚轻鸿立刻起身迎上,接过那尚带着崖顶灼热气息的寒玉盒。打开一看,三颗赤红欲滴、异香内蕴的朱果静静躺在其中,正是记载中的“赤阳朱果”无疑!

楚轻鸿眼中闪过一丝惊叹与凝重,没有多余废话,立刻着手准备。这一次的用药,比之前更为凶险。“赤阳朱果”至阳至刚,药性霸道无比,需以特殊手法炼制,化其暴烈,存其精华,方能用于中和引导沈清弦体内那股被引动的火毒。

萧彻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走到床边,看着沈清弦了无生气的睡颜。他伸出未受伤的右手,极其轻柔地拂开她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细腻的皮肤,心中便是一阵难以言喻的抽痛。他左臂的伤口只是被简单包扎,鲜血仍在缓慢渗出,染红了临时缠绕的布条,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所有的感知都系于眼前这人身上。

时间在楚轻鸿小心翼翼的炼制中缓慢流逝。殿内只余下药鼎下银丝炭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以及几人压抑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一个时辰。

就在楚轻鸿即将完成最后一步,准备将炼化好的药液给沈清弦服下时——

一直如同沉睡人偶般的沈清弦,毫无预兆地,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如同幼猫呻吟般的呓语。

声音很轻,含糊不清,却像一道惊雷,骤然劈在了寂静的内室中!

萧彻浑身猛地一僵,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猛地俯下身,凑近她的唇边,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

“……冷……”

这一次,他听清楚了!虽然依旧微弱,但那确实是她发出的声音!她在喊冷!

萧彻瞬间红了眼眶,他立刻拉过旁边的锦被,更加仔细地为她掖好被角,甚至想将她整个人都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可他不敢,怕碰掉她身上的金针,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一丝反应。

“朕在,清弦,朕在,不冷了,很快就好了……”他语无伦次地低语着,声音颤抖得厉害。

似乎是他的回应起了作用,也或许是体内的痛苦达到了某个临界点,沈清弦的眉头紧紧蹙起,长睫剧烈地颤动,仿佛在挣扎着想要摆脱某种梦魇。她的嘴唇微微翕动,断断续续的、更加清晰的呓语,如同破碎的珍珠,从她苍白的唇间滚落:

“萧……彻……”

她在叫他的名字!

萧彻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几乎无法呼吸。他紧紧握住她露在锦被外、依旧冰凉的手,将她的手贴在自己同样冰凉的脸颊上,试图传递一丝温度,也确认这并非梦境。

“朕在!清弦,朕在这里!”他一遍遍地回应,声音低沉而坚定,试图穿透那层阻碍着她的昏迷屏障。

沈清弦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有。她的意识显然还沉浸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痛苦之中。她的呓语变得急促起来,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迷茫与……一种萧彻从未在她清醒时听到过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脆弱与依恋。

“回家……我想……回家……”

“萧彻……带我……回家……”

“这里……好黑……好冷……”

“别……别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