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正在煎药的楚轻鸿,语气带着一丝后怕与庆幸:“陛下,臣方才在清剿宫外残余叛党时,在西华门外遇到楚太医。他似乎是日夜兼程赶回京城,刚到宫门便听闻宫内生变,尤其是……听闻贵妃娘娘可能遇险。他当即就要闯宫,幸得守门将领认得他,又见臣赶到,才将他放入。臣觉得此事蹊跷,楚太医离京游历,怎会如此巧合在此时归来,又直奔宫中?故特来禀报。”
萧彻闻言,目光终于从沈清弦身上移开,落在了楚轻鸿的背影上。是啊,太巧了。京城刚乱,宫中刚出事,他就恰好回来了?还带着那株几乎不可能存在的“九死还魂草”?
楚轻鸿仿佛没有听到身后的对话,依旧全神贯注地盯着药鼎。直到鼎内白雾渐渐收敛,药液凝聚成一种近乎透明的、泛着淡淡莹绿的粘稠液体,他才缓缓熄灭了炭火。
他端起那小小的药鼎,转身,迎上萧彻审视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沈重刚才的话与他无关。
“陛下,药已煎成。”他直接将药鼎呈到萧彻面前,“此药药性极为霸道猛烈,需以纯阳内力护住心脉辅助化开,方能起效。微臣内力浅薄,此事……唯有陛下亲力方可。”
他没有解释自己为何突然归来,也没有解释为何会恰好带有“九死还魂草”,只是陈述着救治的必要条件。
萧彻深深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要洞穿他的灵魂。殿内一时寂静,只有药鼎中那莹绿色药液散发出的奇异幽香在静静流淌。
沈重也屏住了呼吸,看着陛下,又看看楚轻鸿,手不自觉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若此人有任何异心……
良久,萧彻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只尚且温热的药鼎。他没有再追问。
此刻,没有什么比救活她更重要。
至于楚轻鸿的秘密……等他救活了清弦,再慢慢清算不迟!
“如何做?”萧彻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楚轻鸿指引道:“请陛下扶起娘娘,以口渡药,务必将药液完全送入。同时,掌心抵住娘娘后心,以内力缓缓导入,护住心脉,助药力化开。过程或许……会有些痛苦,但请陛下务必稳住,不可中断。”
以口渡药……
萧彻没有丝毫犹豫,他坐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沈清弦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中。她的身体依旧冰冷柔软,仿佛没有骨头。他端起药鼎,看着里面那莹绿剔透、却散发着霸道药香的液体,仰头含入自己口中。
药液入口,并非苦涩,而是一种极致的、仿佛要将喉咙都冻结的冰寒,随即又化作一股灼热的洪流,冲向四肢百骸!连萧彻这般内力深厚之人,都感到经脉一阵刺痛!
他不再迟疑,低头,覆上沈清弦冰冷而柔软的唇瓣,用舌尖撬开她无意识的牙关,将口中那蕴含着磅礴药力与生机的液体,一点点、不容抗拒地渡入她的喉中。
同时,他的右掌紧紧贴在她单薄的后心,精纯浩荡的帝王龙气,如同最温暖的暖流,小心翼翼地、源源不断地导入她那几乎被毒素冰封的心脉。
楚轻鸿站在一旁,密切观察着沈清弦的反应。
沈重则握紧了刀柄,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尤其是楚轻鸿。
时间,再次在无声的救治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永恒。
突然,靠在萧彻怀中的沈清弦,身体猛地剧烈一颤!一直紧闭的眼睫,如同蝶翼般剧烈地抖动起来!她那青灰色的脸上,骤然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噗——!”
一大口漆黑如墨、散发着恶臭的毒血,猛地从她口中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