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却总能触及要害。
“你的意思是……”萧彻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问题出在朕的朝堂之内?或是……这千里防线上?”
“臣妾不懂朝政,只是觉得……”沈清弦微微蹙眉,似乎在努力表达自己的想法,“再厉害的猎人,想在不熟悉的山林里打到猛兽,总得有个熟悉地形的向导吧?或者……至少得有人,提前把猎物的踪迹,告诉猎人?”
她用了一个极其粗浅的比喻,却将“内部接应”的可能性,形象地摆在了台面上。
帐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阳光移动,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绒毯上,仿佛无声地交织在一起。
萧彻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复杂。他发现,褪去所有伪装后,这个女人的思维,比他想象的更加……敏锐,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的“通透”。她似乎总能绕过那些繁文缛节和固有框架,直指问题最核心、最本质的部分。
而这种特质,在经历了那场生死与共的危机后,显得尤为……珍贵。
他们之间,仿佛因那场刺杀,因她挡下的那一刀,因此刻这冷静的分析,而拥有了一个共同的、不容于外的秘密。这个秘密,无关风月,却带着血与火的烙印,无形中将两人的距离拉近。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完全掌控一切的帝王,她也不再是那个需要时刻伪装、被他审视的妃嫔或工具。
至少在此时此刻,他们是共同面对过死亡,并正在一同剖析这死亡背后阴谋的……同盟?
这个认知,让萧彻心中泛起一丝极其陌生的、混合着警惕与某种隐秘悸动的波澜。
“朕知道了。”最终,萧彻只说了这三个字。他没有对她的分析做出评价,但那双墨眸中翻涌的情绪,已然说明了一切。
他站起身,如同来时一样,没有再多言。
但在离开前,他的目光在她肩头的伤处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不再仅仅是帝王的审视,似乎还掺杂了些别的东西。
“你好生休养。”
这一次,沈清弦在他离去后,没有立刻放松下来。她望着晃动的帐帘,指尖轻轻抚过依旧隐隐作痛的肩胛。
共同的秘密么?
她不知道这究竟是更深陷阱的开始,还是……一线真正生机的前奏。
但无论如何,她似乎,终于在这位心思难测的帝王心中,撬开了一道更为关键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