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看着沈清弦这番表演,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这女人,装疯卖傻的本事是越发纯熟了。在她兄长面前,倒是将这“受尽委屈不敢言”的小白花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他放下茶盏,语气忽然变得“温和”了几分,带着一种帝王的“关切”:“爱妃既然身子不适,明日秋狩,若觉得辛苦,留在宫中休养亦可。”
这是试探!赤裸裸的试探!他想看她如何选择,也想看沈擎宇的反应!
沈清弦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惶恐之色,连忙道:“不!臣妾要去!臣妾……臣妾想陪着陛下!而且……而且听说秋狩很热闹,臣妾……臣妾想去看看……”她的话语逻辑混乱,一会儿是“陪着陛下”,一会儿又是“想看热闹”,完美符合她“心神恍惚”的状态。
但她知道,萧彻想让她去。她这把“刀”,秋狩场上还有“用处”。
沈擎宇闻言,立刻抱拳道:“陛下,秋狩路途颠簸,围场环境复杂,小妹她如今这般状态,臣恐她……”
“哥哥!”沈清弦再次打断他,带着点执拗的哭腔,“我能行的!我……我不想一个人待在宫里……”她说着,下意识地朝萧彻的方向瑟缩了一下,仿佛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这个细微的动作,无疑取悦了萧彻,也像一根针,刺疼了沈擎宇。妹妹何时变得如此依赖皇帝了?他们之间……
萧彻满意地看到沈清弦“选择”了他,也看到了沈擎宇那压抑的担忧与不满。他需要这种微妙的平衡。
“既然爱妃想去,那便去吧。”萧彻一锤定音,随即看向沈擎宇,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沈将军,秋狩护卫之责,朕就交予你了。尤其是贵妃的安危,你要多用些心。”
这话,既是委以重任,也是警告。沈擎宇的妹妹在他手中,沈擎宇就该知道分寸。
沈擎宇胸膛起伏了一下,最终压下所有情绪,沉声应道:“臣!遵旨!定护陛下与贵妃娘娘周全!”
“嗯。”萧彻点点头,仿佛只是完成了一场寻常的兄妹关怀戏码,“若无他事,你们兄妹再说会儿话,沈将军便去准备明日启程事宜吧。”
这便是送客了。
沈清弦和沈擎宇行礼告退。
走出武英殿,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沈擎宇看着身边低眉顺目、与记忆中判若两人的妹妹,心中五味杂陈,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问起。
“小妹……”他刚开口。
沈清弦却猛地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依赖,有委屈,更有一种近乎哀求的意味,随即又迅速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哥哥……明日见。”
说完,她像是逃避什么一般,在宫女的搀扶下,几乎是踉跄着快步离开了,留下沈擎宇独自站在原地,望着她单薄而仓皇的背影,拳头紧紧握起,骨节泛白。
殿内,萧彻透过窗棂,看着那对兄妹截然不同的反应,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沈擎宇的软肋,他抓得更紧了。
而沈清弦这把刀,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脆弱”。
秋狩这场大戏,真是越来越令人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