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霄已经站起了身，连陆瑾都以为下一秒就要动身前往龙虎山了。
结果，他身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陆瑾的脸皮抽了抽，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李玄霄，硬着头皮再次接通，开了免提。
“喂，陆瑾呐，是我。”
电话那头，张之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
陆瑾一肚子莫名其妙：“老天师，您还有什么吩咐？我这正准备收拾东西呢。”
“别急着收拾！”张之维的声音陡然拔高，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我刚琢磨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一个能让这潭水，彻底变成一锅滚烫王八汤的绝妙主意！”
陆瑾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您老……又想干嘛？”
“我决定了！”张之维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疯狂和果决，“这次罗天大醮，头名的彩头，除了天师度，我再加一个！”
陆瑾下意识问道：“加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张之维一字一顿地吐出了四个字。
“通！天！箓！”
嗡！
陆瑾的脑袋里好像有根弦，瞬间就绷断了！
他整个人都懵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之维！你他娘的是不是老糊涂了！”
陆瑾的咆哮声震得院子里的树叶都簌簌发抖，“你拿我陆家的东西当彩头？！你凭什么？！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这已经不是搞幺蛾子了，这是直接在他陆家祖坟上蹦迪啊！
通天箓是什么？
八奇技之一！
是当年他义兄郑子布托付给他的遗物，也是几十年来，无数人觊觎，给陆家招来无数麻烦的根源！
这老东西，嘴皮子一碰，就要把这烫手山芋扔到大庭广众之下？！
电话那头的张之维任由他咆哮，等他吼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通天箓在你家？”
“我问你，陆瑾，这东西你揣了几十年，累不累？”
陆瑾一滞。
“你想不想给它找个好传人，了却你义兄的遗愿，也让你陆家彻底摆脱这个漩涡？”
陆瑾沉默了。
他当然想！做梦都想！
“可你自己找，那是人情，是私相授受。传出去，人家只会说你陆瑾偏心，说不定还会给你那传人招来杀身之祸！”
张之维的声音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把它放到罗天大醮上，当成天下第一的奖品！谁有本事，谁就来拿！”
“整个异人界所有年轻俊彦，齐聚龙虎山，在所有门派的见证下，光明正大地决出胜负！”
“赢的人，就是天意所归！你把通天箓交给他，谁都说不出一个‘不’字！”
“这叫师出有名！这叫天命所归！”
“我这是在帮你啊，你个老糊涂！”
张之维一席话，如同道道天雷，劈在陆瑾的天灵盖上。
他彻底呆住了。
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没拿稳。
愤怒，震惊，屈辱……种种情绪褪去后，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和解脱感，瞬间涌上了心头！
对啊！
我怎么没想到！
这老狐狸，简直是把阳谋玩到了极致！
用他陆家的绝技，当成搅乱池水的鱼饵，吸引所有鲨鱼的注意，从而保护他想保护的张楚岚。
同时，又用一场盛大的阳谋，帮他陆瑾解决了困扰家族半个多世纪的巨大难题！
一石二鸟！不，一石三鸟！
这哪里是拿他家的东西当彩头，这分明是送了他一份天大的人情！
“你个……你个老王八蛋……”
陆瑾的嘴唇哆嗦着，想骂两句，却发现声音都哽咽了。
他眼眶一热，几十年的重担，在这一刻，仿佛真的看到了卸下的希望。
“行了，别跟个娘们似的。”张之维哼了一声，“就这么定了！你赶紧带人过来，越快越好！挂了！”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陆瑾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
一旁，始终没说话的李玄霄端起已经凉了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他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更深了。
“用你的宝贝，钓他想钓的鱼，顺便还卖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李玄霄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陆瑾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