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澄真被这番话气得脸色涨红,道袍下的手都攥紧了。
“李慕玄,你这是强词夺理!你根本不懂守护一个门派需要何等的谨慎!”
“我不需要懂那些。”
李慕玄冷笑。
“我只知道,掌门要我们炼的是‘斩天之剑’,不是一把藏在剑鞘里生锈的破铜烂铁!”
“天下人想来我三一门求道,这是天大的好事,是势。顺势而为,方为英雄。你却想逆势而行,将所有人都推到我们的对立面去?”
“你这是在守护门派吗?你这是在自掘坟墓!”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澄真和李慕玄,一个代表着保守与稳固,一个代表着激进与开拓。
两种截然不同的理念,在此刻发生了最激烈的碰撞。
“够了。”
一直沉默的陆瑾,终于开口了。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两个字,却让争吵的两人同时噤声。
陆瑾的目光在澄真和李慕玄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此事,我等无法决断。”
他站起身,望向天柱峰顶的方向,那扇紧闭的石门,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请示掌门吧。”
天柱峰顶,静室石门前。
澄真独自一人肃立,身后,陆瑾、李慕玄等人都远远站着,神情各异。
“弟子澄真,有要事禀报,请掌门示下。”
澄真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将百草门之事与门内争议,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地叙述了一遍。
他说完,便静静地立在原地,等待着。
风声呼啸,吹动着他的衣袍。
石门之内,寂静无声,仿佛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李慕玄都开始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一个平静,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声音,从石门后缓缓传出。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在每个人的心底。
“传火者,不必为薪。”
“守火者,亦可为薪。”
“其心为真,出身何妨?”
短短三句话,让澄真浑身一震,脸上血色褪尽。
他明白了。
在掌门的境界里,根本没有内外之别,没有亲疏之分。
只有“心”。
谁的心,能够承载三一门的“火种”,谁,就是三一门的人。
是自己,着相了。
李慕玄的嘴角,则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知道,他赌对了。
掌门的心胸,远比澄真想象的要广阔万倍。
“弟子……明白了。”
澄真再次深深一拜,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石门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立‘三一外道十三律’。”
“凡入我外道者,需立血誓,断绝过往,终身不得背叛师门。”
“外道弟子,可入阐明山修行,但不得踏足天柱峰。”
“允其修行‘三艺五术’,以固本培元,强身健体。”
“‘三艺’者,炼体、养炁、静心。”
“‘五术’者,符、阵、剑、拳、掌之初解。”
“此为入门之基,大道之始。”
“至于根本法‘逆生三重’,非内门核心,终身不得窥探。”
“此事,由澄真你全权负责。”
“去办吧。”
话音落下,石门内的气息便再度沉寂下去,再无半分波动。
澄真直起身,脸色复杂。
掌门不仅同意了,甚至连后续所有的规则框架都一并定了下来。
这哪里是临时起意。
分明是早有预谋。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神色各异的师兄弟们,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那份来自百草门的拜帖上。
他知道,从今天起,三一门,将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