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目光扫过堂下神色各异的众人,语气变得异常严肃:“你们都给我听好了!琮哥儿如今今非昔比,是御封的一等定武伯!超品爵位!除了我这个老婆子仗着超品国公夫人的身份,在这府里,没有人身份地位能及得上他!从今往后,阖府上下,都给我放尊重些!收起你们那些小心思,别再拿从前那套对待他!贾家的未来,说不得还要靠他来提携,来光耀!”
这话说得极重,众人心中凛然,连忙低头称是:“是,老太太(母亲)。”只是那声音里,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敷衍,就不得而知了。王夫人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眼中的阴霾,邢夫人撇了撇嘴,贾宝玉则觉得无趣,只想快点回他的院子去。
贾母看着底下这群心思各异的儿孙,只觉得一阵疲惫,挥挥手道:“罢了,时辰不早了,都散了吧,回去歇着……”
她话音未落,堂外突然传来丫鬟有些急促又带着兴奋的通报声:
“老太太!琮三爷回来了!已经到了二门了!”
满堂瞬间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贾母精神一振,忙道:“快请!”
然而,没等丫鬟出去引请,只见门帘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一个挺拔的身影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走了进来。
正是贾琮!
他依旧穿着宫宴那身吉服,只是卸去了繁复的配饰,更显得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一股尚未完全收敛的沙场锐气与不容侵犯的威严。他似乎毫不在意这满堂的目光,也懒得等待里面的人发话叫他,就这么直接闯了进来。
他目光在堂内扫过,掠过神色复杂的贾母,掠过面带嫉恨的邢、王二人,掠过言笑晏晏的王熙凤,掠过神情各异的兄弟姐妹,最后,他朝着贾母以及贾赦、贾政等人的方向,随意地拱了拱手,身子连弯都懒得弯一下,只是点了点头,算是行过了礼。
“给老太太请安。见过大老爷、二老爷。”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无形的疏离感。
这近乎敷衍的礼节,让堂内刚刚被贾母强压下去的气氛,瞬间再次变得微妙而紧绷起来。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的贾琮,对他们的不放在眼里和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