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府周边,暗流汹涌。
独石口、马营堡、龙门卫……一座座关隘城池的主将,在派出前往宣府查探情况的斥候后,便如同石沉大海,再无音讯。起初,他们或许还心存侥幸,认为是道路难行或是斥候遇到了小股胡骑。但随着时间推移,一批又一批精干的哨探有去无回,再联想到之前贾琮派人送来的、言辞恳切甚至带着警告意味的求援信,这些久经沙场的将领们终于意识到——出大事了!
宣府,恐怕真的被北胡大军围困了!而且,胡虏竟然在包围圈外布置了如此严密的游骑封锁线,意图隔绝内外消息,这分明是要将宣府变成一座孤城,利用信息差阻隔援军,尽快破城!
恐慌与紧迫感瞬间取代了之前的迟疑。无需再多确认,各关隘城池的主将们纷纷开始调兵遣将。一时间,一支支规模在数千人左右的援军,如同溪流汇入江河,开始朝着宣府方向艰难地靠拢、集结。
然而,问题也随之而来。这些援军互不统属,来自不同的卫所、营头,最高指挥官不过是指挥使、参将级别,彼此品阶相仿,资历相近,谁也不服谁。没有统一的号令,没有协调的部署,十几支这样的队伍散落在宣府外围广袤的区域,看似声势不小,实则是一盘散沙。
几位最先抵达宣府外围、彼此营地相距不远的援军主将,甚至尝试性地碰了一次头。帐内,气氛凝重。
“诸位,如今情形已然明朗,宣府危在旦夕!吾等既已来援,总不能在此坐视不理吧?”一位姓张的指挥使开口道。
“理是这个理!”另一位王姓参将眉头紧锁,“可怎么救?胡虏势大,光是围城的恐怕就不下数万!我们这几千人冲上去,无异于以卵击石!若是被胡虏精锐骑兵抓住机会,逐个击破,岂不是救援不成,反损折朝廷兵马?”
“是啊,没有统一调度,我等便是无头苍蝇,贸然行动,恐酿大祸!”又有人附和道。
帐内陷入沉默。每个人都深知王参将所言非虚。救援是职责所在,但送死绝非他们所愿。在没有一个愿意主动承担责任,且资历威望能够服众的主帅出现,没有一个可行的作战方案之前,这几支已经抵达的援军,以及后续正在赶来的队伍,都只能无奈地徘徊在战场边缘,陷入踌躇之中。
宣府城头,压力似乎减轻了一些。
牛继宗敏锐地察觉到,今日北胡军的攻势远不如前几日猛烈。那些如同蝗虫般扑来的士兵少了,巨型攻城器械的使用频率也明显下降,甚至连抛射入城的石弹和火箭都稀疏了不少。
“奇怪……”牛继宗抚摸着城垛上新增的裂痕,心中疑惑,“胡虏攻势为何骤减?难道是……后继乏力?”
他猛地想到了一种可能,眼中骤然爆发出希冀的光芒:“是了!定是城外有我大军行动,牵制了胡虏!或是袭扰了其粮道,或是攻打了其必救之处!会是谁呢?难道是贾琮?”也不知道为何牛继宗脑子中第一个冒出来的人就是贾琮,一个小小的指挥佥事、游击将军。
牛继宗摇摇头又觉得不太可能,但不管怎么说,牛继宗燃起了希望!如果城外真有军队在行动,并且能有效牵制胡虏,那么宣府就还有守下去的希望!甚至……里应外合,未必不能创造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