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琮掏出钥匙打开门锁,引三人入内。院中空荡,唯有一角搭着个棚子,底下摆放着一套他们从未见过的奇形怪状的器物。几个大小不一的铜甑、弯曲盘旋的锡制管道、奇特的冷凝池、以及下方配套的炉灶……
贾芸、岁安皆是一脸茫然,唯有岁平瞪着铜铃大眼,好奇地瞅着那堆“铁家伙”,瓮声瓮气地问:“三爷,这是啥?打仗用的大家伙?”
贾琮闻言,不禁莞尔,脸上带着几分自得之色,解释道:“非也。此乃我精心设计的蒸馏设备,是用来酿造世间罕有之高度美酒的宝贝。”
“酿酒?”贾芸更是疑惑,他见过的酒坊无非是酒缸、酒糟、蒸桶,何曾见过这般复杂家伙事。
“寻常酿造,酒精度数有限。而我此法,乃是将酒浆加热,取其蒸汽,遇冷再凝为酒液,如此反复提纯,可得酒性极烈、入口如刀之上品!”贾琮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岁平去生火,又让岁安按照他的指示,将早已备好的普通黄酒倒入最底层的甑锅中。
炉火渐旺,甑锅内的酒液开始升温,蒸汽氤氲。贾琮专注地调整着火候,观察着冷凝管道中逐渐汇聚、最终一滴滴落入瓷坛中的清澈液体。随着过程的持续,一股极其浓郁、醇厚的酒香开始弥漫开来,这香气比他们闻过的任何酒都要霸道、诱人,仿佛带着钩子,直往人鼻子里钻,勾得肚里的酒虫蠢蠢欲动。
岁平是个好酒的,此刻早已按捺不住,喉结上下滚动,不住地吞咽着口水,眼睛死死盯着那滴落的酒液,喃喃道:“香…真香啊…这酒肯定带劲!”
贾琮见火候差不多,取过一个干净酒杯,接了约莫半两刚蒸馏出的酒头,酒液晶莹剔透,毫无杂质。他先自己嗅了一下,辛辣凛冽,正是那股熟悉的、属于高度蒸馏酒的气息。他示意三人上前。
“来,都尝尝。小心些,慢点喝。”
岁平早已迫不及待,第一个接过杯子,学着贾琮的样子先闻了一下,顿时龇牙咧嘴,却被那浓烈香气激得更加兴奋,一仰头便将那点酒液倒入口中。
“咳!咳咳咳!”酒液刚一入喉,便如一道火线般直冲而下,岁平猝不及防,被那极强的刺激感呛得连连咳嗽,脸瞬间涨得通红。但咳嗽过后,他咂咂嘴,眼中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好…好酒!够烈!够劲道!三爷,这酒真够味!就像…就像吞了团火下去,浑身都暖了!”他兴奋地挥舞着大手,显然爱极了这霸道口感。
贾芸和岁安见状,也好奇地各尝了一小口。贾芸谨慎,只抿了一点,顿时觉得舌尖发麻,一股强烈的热意迅速扩散,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半晌才道:“果然烈性无比,非同凡响。”岁安则被辣得吐了吐舌头,小脸皱成一团,连连摆手:“太辣了太辣了,我可受不了这个。”
贾琮看着三人迥异的反应,哈哈大笑。他自己也尝了一口,细细品味后却微微蹙眉:“酒精度是够了,香也够浓。但如今只是简单蒸馏提纯,缺乏勾兑调制,口感确实过于粗粝暴烈,辛辣有余,醇厚不足,回味也略显单调。还需寻个经验老道的酿酒师傅,以不同批次的酒基精心勾调,方能使其口感绵柔,层次丰富,香气更趋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