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老亲兵回忆,这聂寅之并非贾家部曲出身,而是一位江湖游侠,武功极高。当年遭仇家围攻,身受重伤,险些丧命,幸得路过的贾代善出手相救。聂寅之为报救命之恩,便留在贾代善军中,以其高超武艺和江湖经验,屡立奇功。他不仅精通江湖各派武艺,更在沙场血战中磨砺出了一套简洁狠辣的杀人技,是军中公认的顶尖高手。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在贾代善最后一次出征、身受重伤的那场惨烈大战中,聂寅之为保护主帅,拼死断后,身被数十创,最终虽杀出重围,却也因此瘸了一条腿,断了一只手,彻底废了武功,再也无法上阵杀敌。贾代善感其忠勇,战后为他请功,朝廷封了他一个三等将军的虚衔,赏赐了些金银,让他在家荣养。
贾代善回京后不久便因伤重去世,贾家后代再无一人从军,渐渐与这些伤残老将断了来往。聂寅之心灰意冷,便也淡出了贾家的圈子,独自隐居。
打听到聂寅之的住址后,贾琮精心准备了一份不算贵重却显心意的礼物,前往拜访。
聂寅之住在南城一处僻静的小院。开门的是一个神情冷峻、身材依旧高大却明显左腿不便的老者,他空荡荡的右袖管无声地诉说着往日的惨烈。听闻贾琮是贾代善之孙,想要拜师学艺,聂寅之眼中掠过一丝复杂情绪,却态度冷淡,直接表示自己已是废人,教不了什么,便关上了门。
贾琮却不气馁,他站在门外,对着门内扬声道:“聂将军!晚辈并非奢求您传授万人敌的本事!只是府中武风颓丧,晚辈不愿辱没了先祖父的威名!难道将军就忍心看着先荣国公守护的贾府,一步步败落下去,连子孙后辈都要任人欺凌吗?晚辈只求将军看在先祖父面上,随意指点几招,让晚辈看看自己是否这块料!若晚辈愚钝,绝不再来叨扰!”
这番话,既有对贾府现状的痛心,又有对聂寅之的激将,更显得诚恳而不贪心。门内沉默了片刻,院门终于再次打开。
聂寅之盯着贾琮看了半晌,淡淡道:“进来吧。”
在院中,聂寅之随意演示了几招军中常用的擒拿格斗技巧,动作因残疾而略显变形,但发力要领、角度时机却依旧精准老辣。他本意是想让贾琮知难而退。
不料,贾琮凭借过目不忘的本事和超强的领悟力,只看了一遍,竟能模仿得七八分像,虽然力量速度不足,但架势、发力点都抓得极准!
聂寅之浑浊的眼中猛地爆出一团精光!他又换了更复杂的一招,贾琮依旧很快掌握要领。
“好!好苗子!”聂寅之忍不住脱口赞道,随即又陷入沉默。他看着贾琮坚定而渴望的眼神,又想起贾代善当年的知遇之恩和贾家如今的没落,心中百感交集。
良久,他长叹一声:“罢了!或许这也是天意…老子这一身杀人的本事,烂在肚子里也是烂了…你小子,倒是块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