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火攻奇策(1 / 2)

野狼峡内,杀声渐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令人心悸的、火焰舔舐岩石与草木的噼啪声,以及皮肉焦糊的恶臭。浓烟如同黑龙,从峡谷两端升腾,将夕阳都染成了一种病态的昏黄。张辽立马于峡口之外,玄甲映着远处跳动的火光,脸上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他身后,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胜利”的朔方军主力,士卒们脸上没有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对峡谷内同袍命运的揪心。

参军陈泰策马靠近,低声道:“都督,初步清点,马忠将军所率三千前锋……生还者不足八百,且大半带伤。马超伏兵依托地利,给我军造成了开战以来最惨重的损失。”他的声音沉重,每一个字都敲在张辽心上。

高顺、张嶷、邓贤等将肃立一旁,人人面色凝重。他们赢了,却赢得以被困袍泽的鲜血和生命为代价,赢得以一把焚尽峡谷生机的大火为手段。这种胜利,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马超呢?”张辽的声音沙哑,听不出情绪。

“火起之后,马超率残部自东峡口突围而去,方向仍是金城。其部虽遭火攻,损失不小,但核心战力犹存,尤其是马超本部亲卫,突围时依旧悍勇。”张嶷禀报道。

张辽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仍在燃烧的峡谷。他知道,马超这头困兽,虽然再次被他用最酷烈的方式击退,但其锋利的爪牙尚未折断。野狼峡的伏击,证明了马超依旧拥有可怕的战术直觉和反击能力。若不能趁其新败、惊魂未定之际给予致命一击,一旦让其退入金城,凭借坚城稳住阵脚,与可能来自西域或羌地的零星支援汇合,战事必将再生波折。

“我军伤亡如何?士气可否再战?”张辽问道,他的目光扫过众将,最终落在高顺身上。

高顺踏前一步,语气依旧冷硬如铁:“‘陷阵营’伤亡百余,可战。各部虽有折损,然主力未失,将士求战之心迫切,欲为前锋弟兄复仇!”他的话代表了大多数朔方将士的心声,败仗的耻辱需要用敌人的鲜血来洗刷。

陈泰却面露忧色:“都督,我军连续征战,奔袭千里,虽得酒泉补给,然人困马乏亦是事实。马超新败,必如惊弓之鸟,行军更速。若强行追击,恐再中其算计。”

张辽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马鞍。一边是疲惫的军队和潜在的风险,一边是彻底击溃马超主力的天赐良机。这是一场赌博,赌的是马超的崩溃点在哪里,赌的是他张辽的判断和朔方军的韧性。

片刻之后,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决然:“马超连遭重创,士气已堕,如今一心逃窜,正是最为脆弱之时!岂能因一时疲敝,而纵虎归山,遗祸将来?”

他环视众将,声音陡然提高:“传令!重伤员留下,由陈泰统筹,依托峡谷险要,建立临时营寨,看守俘虏,等待与丞相主力汇合!”

“高顺、张嶷、邓贤!集结所有轻骑,人衔枚,马摘铃,只带三日干粮和必备箭矢!”

他的手指向东方,那是马超溃逃的方向,也是金城所在:“随我继续追击!我不要休整,不要稳妥!我要的是马超的人头,要的是在金城之下,彻底终结西凉叛乱!”

“此战,有进无退!”

命令下达,朔方军这台战争机器再次展现出其高效的执行力。重伤员被妥善安置,状态尚可的骑兵被迅速集结起来,约八千余骑,构成了追击的主力。他们没有时间埋葬战友,没有时间哀悼,只能将悲愤化为力量,跟随着他们的都督,再次踏上了征程。

这一次,张辽改变了策略。他不再分兵多路袭扰,而是将八千骑兵攥成一个拳头,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紧紧咬着马超溃军的尾巴,穷追不舍。

马超军的溃败,比张辽预想的还要严重。野狼峡的火攻,不仅烧掉了他的伏兵,更彻底焚毁了许多士卒心中最后的抵抗意志。军队建制混乱,士兵们丢盔弃甲,只求能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远离那可怕的火焰和如同附骨之疽的追兵。

马超试图收拢部队,但命令在恐慌的浪潮中显得如此无力。他甚至不得不亲自率领亲卫骑兵断后,以血腥手段斩杀了几名带头逃跑的军官,才勉强遏制住大规模的溃散,但行军速度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两支军队,一逃一追,在苍凉的戈壁与丘陵间上演着最后的角逐。

朔方铁骑养精蓄锐多时(相对于马超的连续作战),此刻将所有的力量都爆发出来。他们不顾疲劳,日夜兼程,利用骑兵的机动优势,不断缩短与马超军的距离。

追击的第二天午后,朔方军的前锋已经能够看到马超军后队的扬尘。

“都督!发现敌军后卫,约两千人,由马岱统领,正在前方十里处的‘赤沙坡’布防,试图阻截我军!”斥候飞马来报。

张辽眼神一冷:“想断尾求生?可惜,我这追兵,胃口好得很,连尾巴带身子,都要吞下!”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下令:“高顺!率‘陷阵营’为先锋,给我击穿马岱的防线!张嶷、邓贤,率主力骑兵从两翼包抄,我要全歼这支断后部队,不让一人走脱!”

“诺!”

战斗在赤沙坡毫无悬念地爆发了。马岱率领的断后部队本就士气低落,面对养精蓄锐、复仇心切的朔方精锐,尤其是高顺那支如同钢铁怪兽般的“陷阵营”,抵抗显得苍白而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