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狼烟北起,公孙南窥(1 / 2)

河内的冬日来得似乎比往年更早一些,凛冽的北风卷过黄河,带来塞外的寒意。郡守府内,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却难掩一份自北方而来的紧张气息。

袁绍正与荀攸、郭图商议着由辛评草拟的、关于接管冀州后初步吏治整顿的方略,文丑按例侍立一旁。忽然,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许攸几乎是小跑着闯了进来,脸上不见了往日的阴柔算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凝重与兴奋的神情。

“主公!北边急报!”许攸甚至来不及行礼,便将一份密封的帛书呈上,“幽州密探发回的消息,公孙瓒动了!”

堂内气氛瞬间一凝。袁绍接过帛书,迅速拆开,目光扫过其上密写的情报,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将帛书递给荀攸,沉声道:“公孙伯圭于五日前,以其弟公孙越死于袁术部将之手为由(注:此为历史事件,此处借用时间点),在涿郡誓师,声称要南下讨个公道。其麾下严纲已率五千白马义从为前锋,进驻中山国边境,兵锋直指冀州!”

荀攸与郭图传阅帛书,脸色也都严肃起来。公孙瓒的悍勇与白马义从的战斗力,天下皆知。他此次南下,无论真实意图是找袁术麻烦还是另有所图,其大军必经之路,都在冀州境内!韩馥的噩梦,成了现实。

“消息确实否?”荀攸追问了一句。

“千真万确!”许攸肯定道,“我们的探子亲眼见到白马义从调动,中山国那边已经风声鹤唳,告急文书恐怕已经在送往邺城的路上了!”

郭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向袁绍:“主公,此乃天赐良机!公孙瓒南下,正如一把利刃,抵在了韩馥的咽喉之上!我等正可借此东风,将之前的谋划,推向实处!”

袁绍站起身,在铺着地图的案几前踱步。地图上,代表公孙瓒势力的箭头,如同一根毒刺,从幽州直插冀州北部。他的手指轻轻点在那根箭头上,仿佛能感受到那股冰冷的杀意。

“公孙伯圭……来得正是时候,却也来得凶猛了些。”袁绍的声音低沉,“利用得好,他是我等夺取冀州的最大助力;若掌控不当,也可能引狼入室,反噬自身。”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位谋士:“局势有变,我们的计划,也需随之调整。不仅要让韩馥感到恐惧,更要让他,乃至让冀州上下都认为,唯有我袁本初,才能挡住公孙瓒这头猛虎!”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局,袁绍的核心智囊团迅速运转起来,围绕着如何利用“公孙瓒南窥”这一事件,制定了一套更为激进也更为精准的组合拳。

第一计,夸大其词,制造恐慌。

许攸负责的舆论机器再次开足马力,但这次的流言不再是空穴来风,而是有了“确凿”的事实依据。在冀州,特别是邺城,新的流言版本迅速取代了旧版:

“知道吗?公孙瓒根本不是来找袁公路麻烦的,他就是看上了冀州的富庶!白马义从已经踏平了中山国好几个坞堡,鸡犬不留!”

“韩使君派去询问的使者都被公孙瓒扣下了,说要韩使君献上十万石军粮,否则就马踏邺城!”

“听说公孙瓒和黑山贼张燕都勾结好了,一个从北,一个从西,要瓜分冀州!董卓在洛阳都默许了!”

这些经过加工和放大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冀州蔓延,将公孙瓒的威胁描绘得无比真实和紧迫,极大地加剧了韩馥和冀州官民的恐慌心理。

第二计,假传密约,离间促降。

此计更为阴险,由郭图策划。他模仿公孙瓒军中文书的笔迹和口吻,伪造了一封“袁绍致公孙瓒的密信”,信中“袁绍”以“本初兄”自称,含糊地提及“前约”,并暗示“冀州之事,依计而行,事成之后,河北之地,当与伯圭共分之”,还特意提到了“白马义从骁勇,破韩馥必矣”等语。这封“密信”被故意制造了传递途中被“截获”的假象,然后通过特殊渠道,“辗转”送到了韩馥的案头。

可以想象,当惊弓之鸟般的韩馥看到这封“密信”时,会是何等的魂飞魄散!在他眼中,这无异于坐实了袁绍与公孙瓒勾结,欲图谋他冀州的“铁证”!这将彻底断绝他联合袁绍对抗公孙瓒的念想,反而会让他觉得,袁绍是比公孙瓒更可怕、更阴险的敌人,而投降(或让位)给“盟友”遍布天下、名声更好的袁绍,似乎是避免被两大强敌撕碎的、唯一体面的出路。

第三计,陈兵示警,彰显实力。

与此同时,袁绍接受了荀攸的建议,命令颜良、文丑率领河内主力,共计八千精锐,大张旗鼓地向冀州边境的朝歌、林虑一带移动,并举行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军事演习。旌旗蔽日,鼓号震天,骑兵冲锋,步兵结阵,刻意向对岸的冀州守军展示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