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宫深处,万象归墟殿。
此地乃混沌星宫禁地中的禁地,非宫主亲临,任何人不得踏足半步。殿内无灯无火,唯有穹顶之上,模拟周天星辰运转,洒落下清冷辉光,映照出中央那道盘膝而坐的玄衣身影。
萧辰双目微阖,呼吸若有似无,仿佛与整个大殿,乃至殿外浩瀚的星空融为了一体。中州一统的磅礴气运依旧如同温暖的潮汐,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滋养着千疮百孔的经脉与那受损最重的混沌星界。
然而,他的心神,却早已沉入了另一片“战场”。
脑海中,与北辰烈那场惊心动魄的皇境之战,正一帧帧地回溯、拆解、剖析。
那不是简单的记忆重现,而是以自身神识为薪柴,以王境的感悟为熔炉,重新煅烧、萃取那一战中最珍贵的养分——属于皇境的法则烙印。
“皇境之威,果然非同小可。”萧辰心神凝聚,聚焦于北辰烈最后施展“烈阳焚天”时,那焚尽万物、令虚空都为之扭曲崩塌的恐怖场景。
那不是单纯的能量爆发,而是一种“道”的体现,是北辰烈毕生所修“烈阳之道”的极致升华,引动了冥冥中属于“火焰”与“毁灭”的部分天地法则。
当时,他凭借混沌星界的包容性与星辰塔的坚固硬抗,看似平分秋色,实则凶险万分。若非星神权柄对那被邪神低语污染的皇道产生了先天压制,若非叶孤云的剑、云梦瑶的镜光恰到好处地牵制,结局犹未可知。
“我的混沌之道,包罗万象,理论上可演化万法,克制万道。但…还不够‘精纯’,不够‘极致’。”萧辰内视着丹田内那一片死寂与焦黑并存的星界,心中明悟更深。
北辰烈的“烈阳之道”,是将一种属性推演到了皇境的极致,故而拥有焚天煮海之威。而他的混沌,虽广博,却失之涣散。面对低境界者,自是碾压,可一旦遇到同样触摸到法则层面的皇境强者,这“博而不精”便可能成为破绽。
“混沌,非是杂乱,而是有序的包容,是演化的根基。”他想起了星神殿中传承的一些模糊信息,关于宇宙初开,清浊分化,万物生灭的古老意象。“我的星界,不应只是力量的容器,更应是一个真正的、拥有自我演化能力的‘世界’雏形。”
意念一动,神识引导着外界涌入的磅礴气运,以及体内缓缓炼化那一丝皇境寂灭炎力所得的精粹,不再仅仅是修复星界表面的裂痕,而是向着星界最本源的深处渗透。
“嗡——”
仿佛枯寂的大地迎来了第一场春雨,死寂的星界微微震颤起来。那些焦黑的、被皇境烈焰灼烧过的区域,在气运与寂灭炎力的共同作用下,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焦黑剥落,露出下方新生的、更加坚韧的“界壁”,其上隐隐有混沌气流缭绕,不再是单纯的黯淡,反而呈现出一种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暗。而那些巨大的裂痕,在修复的过程中,边缘处不再平滑,反而开始衍生出更加复杂的纹路,如同大地的脉络,又似天然的阵纹,自发地汲取、转化着涌入的能量。
一丝丝微弱却全新的法则气息,开始在这些新生区域弥漫开来。有源自寂灭炎力的“焚灭”,有源自混沌本源的“包容”,有源自周天星辰诀的“星辰”,甚至还有一丝从北辰烈皇道法则中剥离、又被混沌气磨去印记后残存的“烈阳”真意……这些属性各异,甚至彼此冲突的法则碎片,在混沌星界这个特殊的“熔炉”内,被强行糅合、分解、再重组。
过程缓慢而痛苦,萧辰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身躯偶尔会不受控制地轻微痉挛,那是星界本源被触及、被重塑时带来的反馈。但他心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他看到了,在一处刚刚弥合的巨大裂痕底部,一缕微弱的火苗凭空诞生,它不再是北辰烈那霸道炽烈的金色,而是一种混沌的色彩,明灭不定,似乎随时会熄灭,却又顽强地燃烧着,散发着微弱的光和热,照亮了一小片新生的、荒芜的星界土地。